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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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
一些孩子割芦草。
孩子陆续回去了。
原生割满了草筐刚要煞紧绳子往回走。
有人叫他一声：“原生！”
是村西的一个姑娘，叫秀梅的。
秀梅一扯原生的袖子，往东一指，东面是深深的芦苇。
“什么？”
秀梅低声说：“那边有一个小日本，拿着一支枪。”
“就一个人？”
“就是一个。崭新的一支大枪。”
“人们都回去了没有？”
“你一个人还不行吗？”
秀梅看了看那一把小镰刀：“去吧，我帮着你。”
“你不用来。”
原生从小日本身后过去。小日本已经累得不行，脱了大皮鞋正低着头包裹脚上的潦泡，枪放在一边。原生一脚把他踢趴，拿起枪，回头就跑。
秀梅也跟着跑起来，遮在头上的小白布头巾也飘落下来。
秀梅边跑边叫：“快！快！”
到了村边，两个人才站下来喘喘气。
秀梅说：“我们也有了一支枪了，明天你就去当游击队！”
“也有你的一份呢，咱俩伙着吧！”
“你当是个雀虫蛋哩，两个人伙着！你拿着去当兵吧，我要那个有什么用？”
原生说：“对，我就当兵。你听见人家唱了没有？男的去当游击队，女的参加妇救会。咱们一块去吧！”
“我不和你一块去，叫你们小五和你一块去吧！……我把草筐和手巾丢了，吃了饭，你得和我拿去，要不，爹要骂我哩！”
秀梅和几个妇女在织网，小五吃着甜棒走过，冲秀梅甩着话。
小五：“把别人男人支走，自己倒消停呆着。”
秀梅：“打仗是为了大伙，现在青年人，谁还愿意当炕头上的汉子呀，参军光荣！”
小五：“光荣当吃当喝？光荣也不能当男人，一块过日子！俺不要光荣，你光荣吧，有本事自己可就别寻婆家呀！”
水生媳妇：“小五，碍着人家吗，你不叫人家寻婆家，你有原生好等，叫人家等谁呀？”
秀梅：“小五，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就不寻婆家，我们等着吧。”
小五：“说的比唱的好听。”气哼哼走了。
水生媳妇：“原生，十几岁的人，背起枪，说走就走，真是好样的，怎么修下这么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