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场
时 间 一九五六年秋，晨。
地 点 积水潭医院花园内。
人 物 凤秉珍 钱雨顺 郭海韵 满天云 郎大夫 白副院长
贝化英 郎卉仙 刘雪丽 众护士 众医生
〔幕启：花园内秋花含露，蝉鸣秋柳，三三两两医生护士来往，或上班或下班，凤秉珍等四青年护士在荷池旁议论纷纷。
凤秉珍 这几天郎大夫跟我们亲近，
他这个态度叫我起疑心！
平日里，他没把咱们放到眼里，
为什么这几天他笑脸迎人？
钱雨顺 是呀，他劝我快写大字报，
字字毒辣，句句刺心！
可是呀，我的文字欠通顺，
怕人家耻笑我外秀内无文！
郭海韵 我看哪，咱们去问问护士长，
她的经验丰富，以诚待人！
满天云 我看谁也不必问，
给它个瞎混，全不关心！
〔郎大夫兴致勃勃地走来。
凤秉珍 大夫今天来的早！
满天云 红光满面分外精神！
郎大夫 朋友们，早已料到必有今日，
大鸣大放振奋人心！
不要顾虑不要怕，
团结起来，其力断金！
以身作则，我要先写大字报，
揭发呀这个医院专用外行人。
你们看，看那个白副院长，
没有学位，又不会英文！
想当初我在协和大名鼎鼎，
根本没听说过他这个人，
后来呀，我自办医院名驰远近，
中外的名医约我会诊！
解放后，他却来作副院长，
说什么，他的政治思想很高深！
我请问：对症下药，政治有何用？
难道说政治能代盘尼西林？
这个医院成立后，
论资望，作院长我是最合适的人！
谁知道，他又作上副院长，
我只是大夫，又跑病房又管门诊！
个人名利我置之度外，
今不如昔却叫我伤心！
把你们的委屈告诉我，
我知道做护士的委屈最深！
〔白副院长和贝化英护士长同来。郎与满一同走开。凤秉珍等到假山后去。
白院长 这是一场激烈斗争，
两条道路必须，必须彻底划分！
战斗中，你会得到革命锻炼，
切不要顾情面，恐怕得罪了人！
贝化英 几年来，我听从你的话，
你的话叫我呀明白了些革命精神！
白院长 你听从的是党的话，
党的话是一切人的指南针！
党的话叫你坚强，经得住考验，
我相信，这场激战，你会勇敢过人！
你要特别注意青年护士，
工作辛苦，她们容易不安心。
告诉她们你自己对这工作的光荣感，
鼓动起她们的热情与自尊。
有的工作安排得不甚合适，
你要妥当调配，因才用人。
贝化英 我自己编好一张大字报，
今昔对比，也许会感动青年们的心！（同白下）
〔郎卉仙拿着一束鲜花来到，东张西望。
郎卉仙 郎大夫进军攻正面，
我来偷营劫寨暗搜寻。
〔贝化英回来。
化英、化英，老大姐！
献上点鲜花略表寸心！
贝化英 为什么忽然这样客气？
郎卉仙 还说呢？你怎么结婚不肯告诉人？
贝化英 我要千遍万遍感激党，
叫我到了中年找到青春！
我要加倍努力多工作，
哪顾得请客庆新婚！
郎卉仙 祝你晚景多幸福，
花好月圆秋胜春！
也求你多多帮助郎大夫，
你最了解他的为人！
他有缺点请你告诉我，
不要当众批评伤了他的心！
贝化英 他的作风你知道，
帮助他改造，你的责任深！
郎卉仙 请你说的具体些，
我好劝他，见血只一针！
〔刘雪丽来找贝。
刘雪丽 化英，我已替你抄写好，
快来看看，实在动人心！（下）
贝化英 卉仙，请把鲜花拿回去，
不讲客套啊，彼此感情真！
郎卉仙 哎呀呀，你这位大姐真死板，
叫我花钱跑路枉费精神！（下）
〔贝欲下，凤秉珍等三人由假山后赶来。
凤秉珍 护士长，护士长，请你等等！
我们都要跟你谈一谈心！
贝化英 好啊，让咱们坐在这荷池畔，
互相帮助，相爱相亲！
凤秉珍 我愿说出心腹话，
近来我有点不安心！
我原说当护士多么漂亮，
白衣白帽潇洒出尘！
谁知道我得去端屎与端尿，
羞得我藏藏躲躲见不得人！
贝化英 秉珍啊，你刚刚毕业来到这里，
对工作任务还认识不深。
你知道越是脏活儿我越抢着干，
并不是香臭不辨，脏净不分！
我心里真觉得光荣无比，
全心全意侍候病人！
病人欢喜，我也欢喜，
病人苦痛，我就伤心！
秉珍啊，感到光荣，你就热爱工作，
不再呀含羞带愧去端便盆！
雨顺啊，说说你的心中话，
把我当作你的亲人！
钱雨顺 我只知道我的想法不大对！
你看啊，大夫能作专家与院长，
作护士没有前途耽误终身，
成天际，不是端水就是送药，
不是试表就是打针！
到老来，一事无成，筋疲力尽，
只好呀抱抱孩子，看守家门！
贝化英 小妹妹，我作护士将近三十载，
可是我越干越有精神！
一辈子只有青春一度，
怕失业、怕饥饿，我牺牲了那个宝贵青春！
今天呢，我无忧无虑，生活有保障，
四十多岁，我结了婚！
一生只有青春一度，
伟大的党啊，赐给了我第二个青春！
往日里，多少个同学与老友，
都因为鬓添白发，无处安身；
今天呢，毛主席关怀你和我，
“尊重护士”，“爱护护士”暖透了我的心！
当初啊，人家叫我丫环、老妈子，
人民代表，政协委员，今天有咱们！
工作光荣，因为生命、健康最要紧，
我们的前途啊，就是始终不懈，治病救人！
每逢病人出院，跟我握手，
我就觉得光明无限，春暖花深！
是呀！我们的工作虽在病房里，
可是的的确确和生产建设连了根！
郭海韵，小妹妹你有什么话，
说出来吧，在一处工作要同德同心！
前天我怪你浪费了纱巾、红药水，
也许呀，我有些暴躁，态度欠温存！
郭海韵 当时啊，我的态度也不好，
我忘了考虑，爱惜公物，应当极认真！
我不该马上生了气，
论年岁，论经验，你都应作我的母亲！
贝化英 小妹妹们，看见你们我就兴奋，
护士队伍有了啊强大的生力军。
让咱们一起感谢党，
护理工作得到重视，气象更新！
我的话不知对不对，
认真地讨论，才好挖深我们的病根！
凤秉珍 你的话叫我呀如梦方醒，
忘了光荣，我只记住低三下四服侍人！
钱雨顺 郭海韵 我们怀疑郎大夫的话，
还要深挖自己的思想病根！
〔满天云匆匆跑来。
满天云 钱雨顺、凤秉珍、郭海韵！
郎大夫叫你们去谈心！
凤秉珍 告诉他，我们跟随护士长，
我们不听他的挑拨离间，暗箭伤人！
满天云 哎呀呀，你们不去，他会生气！
好吧，我告诉他去，别再等你们。（跑下）
贝化英 走吧，我们快去准备开会，
每个人都诚诚恳恳向党交心！（同走）
〔郎大夫与满天云各执大字报一张，追来。
郎大夫 郭海韵、凤秉珍、钱雨顺！
你们怎么甩手一走，剩下我和满天云？
〔凤等不理，随贝同下。
哎呀呀，一寸光阴一寸金，
早作打算为个人！
你们若不早些作打算，
看着吧，寸金难买寸光阴！
〔白副院长在前，许多医生、护士都高举着各色的大字报，从对面走来，声势浩大。贝化英与刘雪丽同举一大幅大字报，昂然前进。郎与满立住，发了慌。白副院长领头高唱。
合 唱 热爱毛主席，热爱共产党，
热爱我们的工作，保卫人民！
社会主义制度，我们热爱，
兴无灭资，我们有决心！
毛主席，爱人民，
我们就不叫疾病损伤一个人！
我们的辛苦带来愉快，
病人们破涕为笑啊，大地回春！
〔满天云撕毁手中的大字报，白拦阻她。
白院长 不要撕，真理经得起大辩论，
护士长，请你说说你怎么翻的身！
〔贝站出来，指她的大字报。
贝化英 我的话都写在这里，
请大家批评、辩论，都要认真！
（看了看满天云的大字报）
满天云，谁告诉你的今不如昔？
论岁数，你并没在旧社会里扎过根！
我知道旧社会的苦滋味，
只要一想就酸心！
远处的事情且莫论，
眼前的光景，人人看得真：
积水潭本来是荒凉脏臭，
满塘污水，蚊子成群！
看今天建立起这么好的新医院，
叫我呀，天天看到，天天动心！
谁敢说今天不比昔日好？
看一看，今天来治病的都是什么人！
在昔日，穷人有病干等死，
今天啊我们救护劳动人民！
你必是误信了别人的话，
叫你把青天看作乌云！
满天云 哎呀呀，我的心里七上八下，
不晓得站在哪边得奖加薪！
郎大夫请你讲一讲，
是你说的：今不如昔，满天乌云！
郎大夫 我看哪，咱们回去细想想，
忙中有错，想不仔细想不深！（要走）
贝化英 郎大夫请你等一等，
你作过的事情，我看的真！
我知道你在协和怎么样，
我知道你自办医院怎么剥削人！
郎大夫 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讲，
今天我努力工作，改造自新！
众护士 你到处点火，散放毒素！
众医生 本领不大，你的尾巴翘入青云！
白院长 这几年，党对你仁至义尽，
你可恋恋不舍旧社会的腐烂荒淫！
你妄想资本主义早早复辟，
我们拥护社会主义万象更新，
同志们，齐到礼堂，进行大辩论，
如黑与白，两条道路彻底划分！
护士长，列举他的以往劣迹！
大礼堂上你作第一个发言的人！
〔大家欢呼，齐向礼堂前进。
合 唱 高举着毛泽东的思想旗帜，
保卫社会主义，保卫人民！
毛主席的红旗指向哪里，
我们医生护士就向哪里进军！
所向无敌，战无不胜，
消灭一切毒害，四海同春！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