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¹

巢父掉头不肯住²，东将入海随烟雾。诗卷长留天地间，钓竿欲拂珊瑚一云三珠树³。深山大泽龙虵远，春寒野阴风景暮一云花繁草青春日暮。蓬莱织女回云车，指点虚无是征路一作引归路。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那得知其故。惜君只欲苦死留，富贵何如草头露一云“我欲苦留君富贵，何如草头易晞露”。蔡侯静者意有余，清夜置酒临前除。罢琴惆怅月照荆作点席，几岁寄我空中书⁴？南寻禹穴见李白⁵，道甫问信今何如。一本云：“巢父掉头不肯住，东将入海随烟雾。书卷长携天地间，钓竿欲拂珊瑚树。我拟把袂苦留君，富贵何如草头露。深山大泽龙蛇远，花繁草青风景暮。仙人玉女回云车，指点虚无引归路。若逢李白骑鲸鱼，道甫问信今何如。”

¹孔巢父：巢父字弱翁，冀州人。早勤文史，少与韩准、李白、张叔明、陶沔隐于徂徕山，酣歌纵酒，时号“竹溪六逸”。永王璘赴江淮，闻其贤，以从事辟之。巢父察其必败，侧身潜遁，由是知名。后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未行，会德宗幸奉天，迁给事中、御史大夫。兴元元年，使李怀光于河中，遇害。按：巢父初与李白共隐徂徕，白有《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诗云：“昨宵梦里还，云弄竹溪月。今晨鲁东门，怅饮与君别。”此诗云“南寻禹穴见李白”，盖巢父既与白别，复往寻白于江东也。公与白别于鲁郡石门，在天宝四五载间，此诗当在与白别之后。巢父不应永王辟，侧身潜遁，则在游江东之后也。

²掉头：《庄子·在宥篇》：鸿濛拊髀雀跃，掉头曰：“吾弗知。”

³珊瑚树：《述异记》：郁林郡有珊瑚巿，海客巿珊瑚处也。珊瑚碧色，生海底，一树数十枝，枝间无叶，大者高五六尺。《南州志》：珊瑚出大秦国海中，生海底石上。《西京杂记》：积草池中有珊瑚树，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二条，是南越王赵佗所献，号为“烽火树”。至夜，光景常欲燃。

⁴空中书：《西溪丛语》：空中书，“用史宗引小儿腾空觉脚下有波涛寄书事，乃蓬莱仙人也。洪庆善云：‘空中书乃雁足书。’非也”。梁《高僧传》：史宗，不知何许人。常在广陵白土埭凭埭讴唱。后有一道人，不知姓名，常赍一杖一箱自随。尝逼暮来，诣海盐令云：“欲数日行，暂倩一人。”令乃选取守鹅鸭小儿将去。倏忽之间，至一山，山上有屋，屋中有三道人，相见欣然，共语向暝，道人辞欲还。屋中人问云：“君知史宗所在不？其谪何当竟？”道人云：“在徐州江北广陵白土埭上，计其谪亦竟也。”屋中人便作书曰：“因君与之。”道人以书付小儿，比晓至县，令呼小儿，问近所经。小儿云道人令其捉杖，飘然而去。或闻足下波浪声，并说山中人寄书，犹在小儿衣带，令开看，都不解。乃封其本书，令人送此小儿至白土埭。史宗开书大惊云：“汝那得蓬莱道人书耶？”或云有商人海行，于孤洲上见一沙门，求寄书于史宗。置书于船中，同侣欲看书，书着船不脱，及至白土埭，书飞起就宗，宗接而将去。

⁵禹穴：《太史公自序》：司马迁，年二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张晏曰：禹巡守至会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或云禹入此穴。《御览》载括略曰：会稽山有一石穴委曲，黄帝藏书于此，禹得之。又《吴越春秋》：禹藏书之所，谓之“禹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