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三章章五句
曲江萧条秋气高¹，菱荷枯折随风涛，游子空嗟垂二毛。白石素沙亦相荡，哀鸿独叫求其曹。
¹曲江：司马相如《哀二世赋》：临曲江之隑洲。注：曲江在杜陵西北五里。《寰宇记》：曲江池，汉武帝所造，名为“宜春苑”。其水曲折，有似广陵之江，故名之。《西京杂记》：朱雀街东第五街，皇城之东第三街，升道坊龙华尼寺南，有流水屈曲，谓之“曲江”。
即事非今亦非古¹，长歌激越梢林莽，比屋豪华固难数。吾人甘作心似灰²，弟侄何伤泪如雨。
¹即事：《列子》云：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昼则呻吟即事。陶渊明云：即事多所欣。谢诗：即事怨睽携。
²吾人：汉武帝歌曰：泛滥不止兮愁吾人。《西都赋》：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西征赋》：陋吾人之拘挛。
自断此生休问天，杜曲幸有桑麻田¹，故将移住南山边²。短衣匹马随李广，看射猛虎终残年。
¹杜曲：《雍录》：樊川韦曲东十里，有南杜、北杜。杜固谓之南杜，杜曲谓之北杜。二曲名胜之地。
²南山：《李广传》：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
丽人行¹杨慎曰：古本称“身”下有“足下何所着，红渠罗袜穿镫银”。遍考宋刻本，并无。知杨氏伪托也，今削正。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²。绣一作画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³。头上何所有，翠微一作为㔩乌合反，一作匌叶一作匌㔩垂鬓唇⁴。背一作身后何所见，珠压腰衱其辄切，一作襻稳称身⁵。就中云幕椒房亲⁶，赐名大国虢与秦⁷。紫驼之峰一作珍出翠釜⁸，水精之盘行素鳞。犀筯厌饫久未下⁹，銮刀缕切空一作坐纷纶¹⁰。黄门飞鞚不动尘¹¹，御厨络绎一作丝络送八珍¹²。箫鼓一作管哀吟感鬼神，宾从杂一作合遝实要津。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一作道下马入锦茵。杨花雪落覆音副白¹³，青鸟飞去衔红巾¹⁴。炙手可热势一作世绝伦¹⁵，慎莫近一作向前丞相嗔¹⁶。
¹丽人行：《旧书》：玄宗每年十月，幸华清宫，国忠姊妹五家扈从。每家为一队，着一色衣，五家合队，照映如百花之焕发。遗钿坠舃，瑟瑟珠翠，灿烂芳馥于路。而国忠私于虢国，不避雄狐之刺。每入朝，或联镳方驾，不施帷幔。每三朝庆贺，五鼓待漏，靓妆盈巷，蜡炬如昼。《明皇杂录》：上将幸华清宫，贵妃姊妹竞饰车服，各为一犊车，饰以金银，间以珠翠，一车之费，不啻数十万。既成，甚重，而牛不能引。因复上阁请乘马，于是竞须名马，以黄金为衔橛，组绣为障泥，共会于国忠宅，同入禁中。炳焕照烛，观者如堵。注并引十月幸华清事，度上巳修禊，亦必尔也。
²肌理细腻：《招魂》：靡颜腻理。王逸注：腻，滑也。
³蹙金：赵云：蹙金实事，唐人常语。故杜牧自谓其诗“蹙金结绣，而无痕迹”。
⁴翠微㔩叶：《玉篇》：“㔩彩，妇人头花髻饰也。”赵注：“翠微，一作‘翠为’。㔩，一作‘匌’。㔩，音罨。匌，音洽，与匒字连而曰‘匒匌’。匒，音答，重叠貌。”《海赋》云：“磊匒匌而相连。”翠微㔩叶，则翡翠微布于㔩彩之叶，翠为匌叶。则以翠为匌匝之叶也。
⁵衱：吴若本注：“《礼记》注：交领也。”《尔雅》：“衱，谓之裾。”郭璞云：“衣后裾也。”赵云：“谓之‘腰衱’。”则裙腰耳。以珠缀之，故言“珠压腰衱”。
⁶云幕：《西都记》：成帝设云幄、云幕于甘泉紫殿，世谓三云殿。《西都赋》：后宫则掖庭、椒房，后妃之室。《第五伦传》：窦宪，椒房之亲。
⁷大国：《旧书》：太真有姊三人，皆有才貌，并封国夫人之号。长曰大姨，封韩国；三姨封虢国；八姨封秦国。天宝七载，幸华清宫，同日拜命。赵云：考《长安志》，虢国，八姨也，则秦国乃大姨也。
⁸驼峰：《酉阳杂俎》：衣冠家名食，将军曲良翰有驼峰羹。《汉书》：大月氏本西域国，出一封橐驼。注云：脊上有一封高也，如封土然。今俗呼为“帮”，音峰。
⁹犀筯：《酉阳杂俎》：明皇恩宠禄山，所赐之物，有金平脱犀头匙筯。
¹⁰銮刀：《西征赋》：饔人缕切，銮刀若飞。
¹¹黄门：《明皇杂录》：虢国夫人出入禁中，常乘紫骢，使小黄门为御。紫骢之峻健，黄门之端秀，皆冠绝一时。
¹²御厨：《新书》：帝所得奇珍及贡献，分赐之，使者相衔于道，五家如一。
¹³杨花：乐府《杨白花歌辞》曰：“杨花飘荡落南家。”又曰：“愿衔杨花入窠里。”此句亦寓讽于杨氏也。
¹⁴青鸟：《山海经》：三危之山，有青鸟居之。注：主为西王母取食者。《汉武故事》：王母至，有二青鸟如乌，挟侍王母旁。沈约诗：衔书必青鸟。 红巾：王勃《落花篇》：罗袂红巾往复还。
¹⁵炙手可热：《唐语林》云：进士举人，各树名甲。开成、会昌中语曰：郑杨段薛，炙手可热。盖唐时长安市语如此。
¹⁶丞相：乐史《外传》：十一载，李林甫死，以国忠为右相。十二载，加国忠司空，扈从之时，每家为一队，队着一色衣，五家合队，相映如百花之焕发。遗钿坠舄，珠翠灿于路岐可掬。曾有人俯身一窥其车，香气数日不绝。驼马千余头匹，以剑南旌节器仗前驱。及秦国先死，独虢国、韩国、国忠转盛，虢国又与国忠乱焉。每入朝谒，国忠与韩、虢联辔，挥鞭骤马，以为谐谑。《玉台新咏》引汉桓帝时童谣曰：“膴梁之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相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