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是否存在乡土派与现代派的竞争?
刚才斤澜说,乡土派在城圈外农村吃得开,现代派在大城市里吃得开,可能有这种倾向。在大城市吃得开不如说在青年知识分子中吃得开,或者是在能够花钱买杂志的那部分读者中吃得开。从西方现代派看,他们也发现读者是比较少的,它就是写的知识分子,尽管它的地位很高,读者面不是很广,因此,有一个问题,现代派新的表现手法,能不能为群众所接受,这个是需要一定的努力。比如智利的聂鲁达是个现代派,据聂鲁达说,他的诗在铜矿朗诵得到很强烈的反应,也许智利铜矿的工人和我们中国西北的农民欣赏习惯或文化教养不一样,聂鲁达自己说,他原来也没想到。因此,某些个现代派的手法要想办法使群众一般能接受。我觉得还需要追求这种表现方法的同志作一番努力,我觉得不是不能办到,有一些东西虽然是现代派的,还是可以懂的,比如年轻女诗人舒婷有一句诗:“踩熄了一路的虫声”,我觉得这种表现方法比较新,她把那虫声,想象成小灯火,一路走过去,虫声停了,像踩熄了似的,她不啰唆,直接说踩熄一路的虫声,我觉它很美。我觉得如果倾向于学习这种比较新鲜的手法,应想办法让它接近群众,为一般人所能理解,至少为有初步的文学修养的群众所能理解。另外,我觉得刚才斤澜说的对,可以相互竞争,各自存在。我也觉得竞争是存在的,可以竞争,但不要有门户之见,特别是不要意气用事,一瞧你那带土味的,我就看不起;一瞧洋味的,什么玩意儿呀,不必这样。我觉得,事实上好像有某种对立情绪,我觉得不必这样,它也不是已经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另外,还有一点,我觉得,作为一个刊物的编辑,不能对哪一派带过多的倾向的色彩,他要有比较冷静的公平的态度。不管什么表现手法,什么流派,我要看你的思想深度,表现手法所能达到的水平。现在某些刊物的确有一种倾向,某种流派倾向的作品比较多,甚至它的主编就喜欢这样作品,主编他不喜欢的作品就嗤之以鼻,这种现象虽不是很严重的,但也还是多多少少存在,作为文艺的领导——因为刊物左右一代文风——我觉得还是持一种比较冷静公平的态度为好。
四、现代主义对新时期文学有何影响,前景如何,是否正在形成某种流派?六、您比较留心哪些作家的创作动向?您有空看外国文学作品吗,近年读了哪些,印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