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孟尝君传》

王安石

凿凿只是四笔，笔笔如一寸铁，不可得而屈也。读之可以想见先生生平执拗，乃是一段气力。

世皆称孟尝君¹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斗然举起。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斗然劈落。不然，擅²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³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斗然转变。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斗然断定。

注释：

¹孟尝君：即战国时齐国贵族田文，袭其父田婴的封爵，封于薛，今山东滕县南，世称薛公，门下有食客数千。

²擅：凭借。

³南面：古以面南而坐为尊，帝王朝南而坐，此指称王。

译文：

孟尝君是战国时代的“四大公子”之一，他门下养了三千多个食客。世人历来都称道孟尝君，说他能够招揽人才，正因为如此，人才也能够纷纷来投靠到他的门下。秦昭襄王很仰慕孟尝君的才能，于是派人请他到秦国作客。孟尝君为了报答秦王的赏识，于是就送上一件名贵的纯白狐裘，作为见面礼。孟尝君与秦昭襄王二人一见如故，秦王对孟尝君的才华非常敬佩，想拜他为宰相。但是秦王对孟尝君的宠幸，引起了秦国大臣的嫉妒，于是有许多大臣就在秦王面前说孟尝君的坏话。起先秦王并不理会，但是，秦王禁受不住进谗言，最后孟尝君还是被软禁起来了。孟尝君被软禁后，他的食客随从去求秦王的宠妾燕妃帮忙。燕妃却说：“如果孟尝君送我一件和皇上一样的白狐裘，我就替他想办法。”孟尝君听了燕妃的话，心里叫苦到：“白狐裘就这么一件，现在要到哪里再去找一件白狐裘呢？”就在这时候，有一位食客自告奋勇地对孟尝君说：“我有办法，明天以前我一定可以弄回一件白狐裘来。”当天晚上，这位食客偷偷进入皇宫，学着狗叫把卫士引开，偷回献给秦王的那件白狐裘。孟尝君利用白狐裘收买了燕妃，燕妃替孟尝君说了不少好话，秦王也就释放了孟尝君。孟尝君害怕秦王又反悔，刚被释放就马上趁着黑夜逃跑了，来到了秦国的边界函谷关。只要通过了这道关口，秦王就奈何不了他了。可是现在是深夜，城门紧闭，根本没有办法出关。孟尝君一行人内心真是急死了，城门必须等到鸡鸣才会开放，但是如果等到天亮，又怕秦王发现他们逃走了，而派人追赶他们，这该如何是好呢？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位食客拉开嗓子，学着鸡鸣，全城的鸡糊里糊涂的都跟着一起叫。守城门的士兵一听到这么多鸡在叫，以为天亮了，于是就按时把城门打开了。孟尝君一行人就这样子平安通过了函谷门，离开秦国，回到齐国去了。当孟尝君在秦国被困的时候，终于依靠这些门客的力量，从像虎豹一样凶狠的秦国逃脱出来。唉！孟尝君只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的首领罢了，哪里能够说得上得到了真正的人才？不是这样的话，孟尝君拥有齐国强大的国力，只要得到一个“人才”，齐国就应当可以依靠国力成为天下霸主而制服秦国，还用得着鸡鸣狗盗之徒的力量吗？鸡鸣狗盗之徒出现在他的门庭上，这就是真正的人才不归附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