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裸岩上怎样长出森林

从直觉上说，植物要想生长在光秃秃的裸岩上，几乎没有可能。因为，裸岩上的生存条件太恶劣！白天炙热的骄阳把它烤得火烫，夜晚的寒风又将它吹得冰凉。当倾盆大雨到来时，裸岩上一片湿漉漉的，可雨后天晴一经阳光照射，马上又变得滴水无存、无比干燥。究其原因，是因为裸岩上没有土壤，无法将水分保留住，所以，植物的种子无法在那儿安家落户、萌发生长。可情况并非如我们直觉的那样简单，如果裸岩永远保持原状态，在地球荒凉的古老岩层上，又怎么会出现一片片茂密的大森林？

改造裸岩，为它穿上绿色“衣衫”，是一项伟大而又漫长的工程，只不过，为大工程打下重要根基的不是参天大树，而是看起来特别不起眼的低等植物。

如果我们走进荒山野岭，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有些光秃的岩石上长着一片片的“斑块”，有灰绿色、黑褐色、橙黄色或灰白色，还有的像一层皱巴巴的硬壳或毛茸茸的绒布，它们看上去虽然貌不惊人，但最先向裸岩进军的就是这类小型植物——地衣。

地衣为什么有如此杰出的本领呢？原来，当它的碎片飘落到裸岩上后，根本不需要土壤，凭借空中的水分和光合作用制造的养料就能维持生命。地衣落脚裸岩的初期，会一边缓慢生长，向四周扩散，一边分泌出特殊的酸性物质，逐渐腐蚀裸岩的表面。日久天长，随风吹来的尘土微粒被地衣吸附，使地衣层不断增厚。随着岁月的流逝，地衣一批批生长，又一批批死亡。死去的地衣加上吸附的尘土微粒，再加上被酸性物质腐蚀软化的岩石颗粒，终于在裸岩上形成了一层很薄的土壤。

地衣是裸岩的最初开拓者，接下来，另一类小型苔藓植物登场了。苔藓的孢子很细小，随风飘散到这儿。如果这儿依然是一片完全裸露的岩石，孢子绝对无法生存萌发，但有了地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尽管岩石上的土层薄得可怜，但对苔藓来说已经足够了。于是，岩石表面出现了地衣和苔藓混居的场面。

没过多久，苔藓和地衣发生了矛盾，苔藓利用它生长迅速的优势，占领了越来越多的地盘。而且，它的身体挡住了阳光，使匍匐在下的地衣不能进行光合作用，最后慢慢死去。就这样，后来居上的苔藓成了岩石表面的唯一“主人”。这时候，原先光秃秃的裸岩彻底变了样，无数苔藓植物在岩石表面连成一片，仿佛给岩石穿上了一件绿色“外衣”。苔藓接替了地衣，在岩石上开始了新的开拓。它以地衣无法比拟的快速度生长繁殖，年复一年，一代代死去的苔藓形成了更多的腐殖质，使土壤层变肥加厚。然而苔藓兴旺发展的好景不长，由于土壤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厚度，引来了种子植物。

最先来的种子植物是耐旱的一年生草本，随后多年生的草本植物也接踵而至。它们的身材要比苔藓高大多了，夺走了岩石上层的大量阳光，最后把苔藓排挤出去。

以后，类似的植物演替继续进行。通过风力和动物带来的木本植物种子，代表着更强大的新生力量，它们在几代“开拓先驱”留下的土壤上生根发芽、抽枝展叶。由于上层空间几乎被木本植物占领，大部分草本植物开始走向没落衰亡。最后登上这片土地的是高大乔木，它们冲破灌木丛的封锁，在更高处展开枝叶，蔽日遮天，只留下少数的缝隙，让细碎的阳光洒落到灌木丛。这时，除少数耐阴的灌木依然顽强生存，大部分都退出了这片土地。这时，乔木大树成了这儿的主宰，用魁伟的身躯庇护着树上树下的各种动物，而且还利用纵横延伸的根系深入到岩石缝隙，使岩石开裂瓦解。

昔日光秃秃的裸岩，经过地衣、苔藓、小草和灌木的一次次开拓，终于形成了生机勃勃的森林。但是千万别忘记，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裸岩上的真正开拓先锋是地衣。（王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