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闻河北诸道节度入朝欢喜口号绝句十二首
禄山作逆降天诛,更有思明亦已无。汹汹人寰犹不定,时时斗战欲何须?
笺曰:河北诸将,归顺之后,朝廷多故,招聚安史余党,各拥劲卒数万,治兵完城,自署文武将吏,不供贡赋,结为婚姻,互相表里。朝廷专事姑息,不能复制,虽名藩臣,羁縻而已。故闻其入朝,喜而作诗。首举禄山以示戒,耸动之以周宣、汉武,劝勉之以为孝子、忠臣。而末二章,则举临淮、汾阳以为表仪,其立意深远如此。题曰“欢喜”,“口号”,实恫乎有余悲矣。
社稷苍生计必安,蛮夷杂种错相干〔一〕。周宣汉武今王是,孝子忠臣后代看。
〔一〕杂种:《旧书》:安禄山,营州柳城杂种胡人也,本无姓氏,名轧荦山。史思明,本名窣干,营州宁羌州突厥杂种胡人也。
喧喧道路多歌一作好童谣,河北将军尽入朝。始晋作作是乾坤王室正,却交一作教江汉客魂销。
大历二年正月,淮南节度使李忠臣入朝。三月,汴宋节度使田神功来朝。八月,凤翔等道节度使李抱玉入朝。
不一作北道诸公无表来,茫然一作茫茫庶事遣一作使人猜。拥兵相学干戈锐,使者徒劳百万回。
鸣玉锵金尽正臣,修文偃武不无人。兴王会静妖氛气,圣寿宜过一万春。
英雄见事若通神,圣哲为心小一身。燕赵休矜出佳丽,宫闱不拟选才人。
天兴圣节,诸道节度使献金帛器用、珍玩骏马为寿,共直缗钱二十四万。常衮上言请却之,不听。此诗称颂“圣哲”,实则讽谕代宗,当却诸道之进奉也。
抱病江天白首郎,空山楼阁暮春光。衣冠是日朝天子,草奏何时入帝乡?
澶漫山东一百州〔一〕,削成如桉抱青丘〔二〕。苞茅重入归关内,王祭还供尽海头。
〔一〕山东:《十道志》,有河北,无山东。唐制:长安自太行以东,皆山东也。
〔二〕削成:《山海经》: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郭曰:“今山形上大下小。”削,峻也。颜延年诗:“践华因削成。”青丘:《寰宇记》:青丘,在青州千乘县。齐景公有马千驷,畋于青丘。此是也。
东逾辽水北滹沱〔一〕,星象风云喜一作气共和。紫气关临天地阔,黄金台贮俊贤多〔二〕。
〔一〕辽水:《水经》:大辽水,出塞外卫白平山,东南入塞,过辽东襄平县西。又玄菟高句丽县有辽山,小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隧县,入大辽水也。滹沱:《寰宇记》:滹沱河,源出代州繁畤县东南孤阜山。《后汉书》注:在今代州繁畤县东,流经定州深泽县东南,即光武所度处。今俗犹谓之危渡口。
〔二〕金台:《寰宇记》:金台,在易州易县东南三十里,燕昭王所造。置千金于上,以招贤士。又有西金台,俗呼此为东金台。又有小金台,在县东南十五里,即郭隗台也。王隐《晋书》曰:段匹磾进屯故安县故燕太子丹金台。二说不同。《水经注》:故安城侧,一水东出金台陂。陂北十余步有金台,台上东西八十许步,南北加减,高十余丈。昭王不欲令诸侯之客伺隙燕邦,故修建下都。馆之南垂,燕昭创之于前,子丹踵之于后,故雕墙败馆,尚传镌刻之名。
渔阳突骑邯郸儿,酒酣并辔金鞭垂。意气即归双阙舞,雄豪复遣五陵知〔一〕。
〔一〕五陵:《西都赋》:南望杜霸,北眺五陵。英俊之域,绂冕所兴。
李相将军拥蓟门,白头虽老一作惟有赤心存。竟能尽说诸侯入,知有从来天子尊。
《旧书》:光弼轻骑入徐州,田神功遽归河南,尚衡、殷仲卿、来瑱皆惮其威名,相继赴阙。及其惧鱼朝恩之害,不敢入朝,人疑其有异志,因此不得志,愧耻成疾而薨。公则以诸将入朝,归功临淮,以“白头”“赤心”许之。《八哀诗》云:“直笔在史臣,将来洗箱箧。”此公之直笔也。中兴战功首推郭、李,并受朝恩、元振谗构,郭以居中自保,李以在边受疑,亦有幸不幸耳!此诗以李、郭并诵,良有深意。史臣目论,多所轩轾,不亦陋乎?
十二年来多战场,天威已息阵堂堂。神灵汉代中兴主,功业汾阳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