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人力资本投资理论
6.1.1教育与人力资本投资：一些事实
我们知道，企业的投资活动是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同样道理，个人在教 育、培训等方面进行人力资本投资的目的是为了赚取更高的收入。当然，教育本身 也是一种消费品，受教育的过程本身有愉悦身心的功能，同时，我们还希望教育能 够使得人类更加高尚，但是，经济目的仍然是人力资本投资的基本目的，至少对于 个人来说是这样。如此理解教育和培训的目的，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下面这样三个 现象：
首先，教育和培训的费用是非常高的。世界各国都将公共教育支出作为最为 重要的公共支出之一，很多国家公共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都在4%以上 （参见表6.1）。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提 岀，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GDP比例要达到4%的目标。但是在1994年中央 和地方分税之后，地方政府在国家财政收入占比中大幅度下降，同时，由于地方政 府热衷于发展经济，更愿意将财政支出用于基本建设，因此，教育财政支出增长相 对缓慢。经过多年的努力，上述局面已经得到了扭转，2012年教育财政支出占 GDP之比首次超过了 4%。2015年，中国教育财政支出超过2.6万亿元，为公共财 政第一大支出。从私人方面来看，中国家庭对于教育非常重视。据中国社会科学 院早在2005年发布的调查结果，在居民的储蓄动机中,教育一直处于第一的位置, 其次才是养老等其他因素;子女教育和养老是居民支出的主要部分,排在总消费的 前两位。①根据《中国家庭财富调查报告（2016）》显示,在家庭进行储蓄的主要原因 中,位居首位的是“为子女教育做准备”，超过40%的家庭都将其作为储蓄原因。
表6.1世界各国公共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
国家
2005 年
2008 年
2011 年
2013 年
澳大利亚
4.91
4.63
5.11
5.3
加拿大
4.80
4.66
5.27
中国
2.78
3.30
3.84
4.16
法国
5.50
5.44
5.52
①摘自中国社会科学院,«2005年社会蓝皮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国 家 2005年 2008年 2011年 2013年
德国
4.42
4.81
印度
3.13
3.85
卩度尼西亚
2.87
2.90
3.37
3.4
日本
3.48
3.44
3.78
3.82
韩国
3.90
4.46
马来西亚
3.96
5.8
6.1
巴基斯坦
2.25
2.75
2.22
2.49
菲律宾
2.43
2.69
3.4
俄罗斯
3.77
4.10
新加坡
3.22
2.78
3.07
2.94
英国
5.19
5.12
5.75
5.7
美国
5.07
5.30
5.22
资料来源：中国的数据由《中国统计年鉴2015》的相关数据计算得来。其他来源于2016 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Online, http：//data, worldbank, org/data-catalog/world-development- indicators 0
第二，劳动力受教育水平迅速地提高。发达国家人口的受教育程度有普遍的 提高,相应地，劳动力所从事的职业对知识和技能的要求越来越高。在中国，人口 的受教育水平提高也非常快，但是，与发达国家（甚至俄罗斯和南非这两个金砖国 家）相比，中国仍然存在明显的差距（参见表6.2）。同时，相比之下，中国农村居民 的受教育水平仍然明显落后于城市（参见表6.3）0对比第五和第六次人口普查的 受教育年限数据，可以看出.2010年20岁及以上的人口中，大学学历及以上、高 中/中专、初中/小学以及未上过学的比例分别为10.9%、14.4%、68.9%和5.8%, 而2000年，这四个数字分别为4.75%、13%、72.5%和9.75%。表6.4给出了第六 次人口普查数据中20—24, 25—29, 30—34, 35—39四个年龄组别初中及以下, 高中和大学及以上学历人口的比重。可以看出,越年轻（受教育时间越晩）的组别, 学历水平越高。这主要体现在更年轻的年龄组未上学和初中及以下学历人口的比 重更低，同时高中和大学及以上学历人口的比重更高,尤其是大学及以上学历人口 的比例，几个年龄组的差异更加明显。
表6.2 1980—2014年世界主要国家教育水平（年）
美国
英国
德国
中国
法国
日本
韩国
俄罗斯
印度
巴西
南非
1980
11.9
7.5
7.6
6
& 7
7.3
7.1
1.9
2.5
4.9
3.9
2000
12.7
11.7
10.5
9.8
10.7
10.6
11.3
4.4
5.6
&8
6.5
2010
12.9
13.1
13
11
11.5
11.8
12
5.4
6.9
9.6
7.3
2014
12.9
13.1
13.1
11.1
11.5
11.9
12
5.4
7.7
9.9
7.5
资料来源：Human Development Data（1980—2015）： Education/Mean Years of Schooling（网 址：http：//hdr.undp.org/en/data）o表中数据根据各国公布的25岁以上人口的教育水平换算而 成。因为统计口径不同，表中中国数据与表6.3略有差异。
2010
2005
2000
1990
1982
全国平均教育水平
8.2
7.9
7.6
6.0
5.2
城市平均教育水平
10.5
10.3
9.9
& 9
农村平均教育水平
7.6
6.9
6.7
5.1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历次人口普查数据计算。
表6.4
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20—39岁人口学历结构（％）
年 龄
未上学
初中及以下
高中
大学及以上
20—24 岁
0.53
53.40
20.72
25.35
25—29 岁
0.76
60.74
17.92
20.58
30—34 岁
1.08
66.14
17.56
15.22
35—39 岁
1.42
73.13
14.81
10.63
^\6劳动供给(2)：人力资本与教育
注：数据来源于第六次人口普査，比例为作者计算所得。
第三，教育投资的确明显地提高了劳动力的收入流。美国的数据表明，在相同 的年龄组内，教育水平较高的职工所获得的平均收入要髙于教育水平较低的职工。 同时,受教育较多的职工的收入上升速度也较快，这就造成受教育水平不同的职工 之间的收入差异随着年龄的上升而有所扩大。有意思的是,美国和中国的情况非 常相似，每一个受教育水平组别的劳动力在一生中的收入曲线都的确是倒U形的 （参见图6.1）。在中国，教育也同样能够提高劳动力的收入流。根据不同的研究估 计，从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时间推移，教育的平均个人回报率（即增加一年教育带来 的收入增长）是持续提高的。
—♦—<12 -»-12 13—15 T—16
注：横轴为调査时的年龄.纵轴为年收入。四条曲线对应的教育水平自下而上逐步提高。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中国家庭收入调査（CHIPS）2013数据绘制。
图6.1（a）中国城镇男性的年龄一收入曲线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资料来源：Filer, R. K., D.S. Hamermesh and A. E. Rees, 1996, The Economics of Work and Pay 9 New York： HarperCollins Publishers, p.88, Table 3.3.
图6.1(b)美国1993年全日制男性职工年均收入
6.1.2人力资本投资的成本一收益分析
既然教育和培训都是人力资本投资行为,那么经济学的成本一收益框架就可 以用来分析这一问题。首先，我们用图6.2来介绍一个简单的人力资本投资模型。 在图中，曲线HH表示一个人不接受大学教育所得到的收入流，曲线CC表示接 受大学教育所获得的收入流。从图中可以看出，一个人接受教育后会增加他毕业 以后的收入,这就是高等教育投资的个人收益。但是接受教育也是需要付出成本 的，这其中又有两种成本。一方面，接受高等教育需要付出一笔直接成本,其中包 括学费、书本等各种支出，以及上学期间的食宿等费用。另一方面,一个人在接受 高等教育期间不能在劳动力市场上就业，这样他无形中就放弃了一笔收入，这又构 成了接受教育的间接成本，或者叫“机会成本”。显然，只有当接受教育后增加收入 部分超过接受教育的直接和间接成本的时候,一个理性的人才会选择接受教育。
不过，在经济学里，我们不能用绝对数量的概念来比较接受教育的成本和收 益,因为增加收入是未来的收入，而教育的直接和间接成本却是在近期发生的，为 了解决这一问题,我们就需要引入现值(present value)和贴现因子的概念。请看 下式：
(6.1)
在式（6.1）中.V表示接受教育所获得的净收益的现值，丁表示退休年龄,Yf 和Y『（i=18, 19,…，T）分别表示接受教育和不接受教育所获得的净收入流。r 是一个主观贴现因子，表示一个人的时间偏好，越大，表示一个人越是偏好于现 在.未来收入的贴现值越小。从式（6.1）中我们可以知道.假设YT和这些变量 是外生给定的，那么选择接受教育的一定是那些相对偏好未来，具有长远眼光的 人。一般情况下，人们对未来的主观贴现率总是与利率正相关的，事实上教育投资 决策的内在机制就是个人在教育投资和其他投资手段（比如储蓄或购买有价证券） 之间进行收益的比较。在给定利率的情况下，理性的教育投资决策应该是将人力 资本投资进行到教育的内部收益率［internal rate of return, 1RR,即在式（6.1）中使 V等于0的一个r值］等于利率为止。因此，式（6.1）的另一个含义是，较低的利率 意味着其他投资手段的收益率有所降低，从而使得教育投资的未来收入贴现值升 高，促使人们更多地投资于教育。
劳动供给(2)：人力资本与教育
【阅读】
家庭养老和家庭教育投资
在亚洲文化圈里，特别是在中国，家庭养老文化盛行，也就是说，当一个人退休 之后，他的子女将为父母提供一定的养老收入。
在中国，不论是在城镇，还是在农村，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照顾有很大一部分来 自于后代子女的支持，在农村为60.8%,在城镇为53.3%；在物质反馈养老支持上, 城镇居民由于有较高的收入和保障，因而比重比农村稍低，但也达到了 33.5%,农 村为43.8%（具体见下表）。由此可见，不论在生活照顾上，还是物质反馈上，在中 国，子女都是父代养老的重要依靠。
中国城乡老年居民的养老资源来源百分比例表（％）
来 源
日常生活照顾
物质反馈支持
农村地区
城镇地区
农村地区
城镇地区
来自子女
60.8
53.3
43.8
33.5
来自其他
2.8
4.4
9.7
5.4
来自上述两方面
6.0
3.8
29.1
13.0
来自非上述的其他来源
30.4
3&5
17.4
4&1
总计
100
100
100
100
资料来源：Zimmer, Zachary and Julia Kwong* 2003, wFamily Size and Support of Older Adults in Urban and Rural China： Current Effects and Future ImplicationsDemography ♦ Vol, 40, No.l, pp.23—44.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在中国，由于“孝道”文化的广泛影响，在养老支持方面，储蓄投资并不是老年 养老的唯一资源，家庭养儿防老仍然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父代也可以通过生孩子 （考虑到计划生育，本文将假定孩子的数量是外生决定的）和投资于子女教育（提高 孩子质量）来养老。养儿防老和家庭教育投资是中国养老模式的关键特征。从这 个角度来讲，父母给子代的支出（尤其是教育投资支出）尽管在当期而言具有消费 的性质，但对将来的养老而言，则具有投资的性质。同时，在中国实施独生子女政 策时期，由于子女的数量受到了管制，中国的家长就更加重视子女的教育投资了。
6.1.3理论的一般化和若干含义
上面这个人力资本投资理论框架虽然非常简单,但却对现实具有很强的解释 力，下面我们讨论三个问题：
（1） 收入流的时间长度。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教育所带来的收入增量的 时间持续越长，教育越是可能成为一项有利可图的投资。由此，我们可以为两个现 象提供解释。首先，我们可以观察到年轻人总是更加愿意选择接受教育，因为比起 年龄更大的人来说,年轻人受教育之后获得更高收入的收益期更长。第二,上述理 论可以部分地解释由性别因素引起的收入差距。我们在上一章中指出，很多女性 都会在孩子出生到长大这段时间选择退岀劳动力市场，这就意味着同样的教育对 于女性来说收益期比较短，从而降低了女性接受教育和家庭投资于女孩的激励。 此外,对于雇主来说，他们也相对不愿意对于女性职工进行在职培训，因为同样的 投资用于男性职工收益期更长。
（2） 成本。相同条件下，人力资本投资的成本越低，就会有越多的人发现教育 投资是有利可图的。由此我们可以获得的一个重要的政策含义是,如果由政府出 面为学生的贷款提供担保,那么就会降低贷款人的风险，从而能够降低贷款人向学 生收取的利息。受教育的利息成本降低了，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接受教育。
同样道理，宏观经济状况也会影响青年人的受教育选择。比如说，当经济处在 一个较长期的低迷状态时，青年人工作的机会就少了，这意味着接受教育的机会成 本下降了，于是选择受教育的青年人就更多了。
此外，由于劳动力的收入是随着年龄上升而上升的，因此受教育的机会成本也 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提高，这也意味着年轻人更愿意接受教育。至此我们已经提到 了两个导致年龄较大的人不愿进行教育投资的原因,一是因为他们接受教育之后 的收益期较短，二是因为他们接受教育的机会成本较高。
（3） 收入差距。除了接受教育之后的收益期以外，接受教育和不接受教育的 人之间的收入差距也是影响教育决策的重要因素。不难想象，两者之间的差距越 大，选择教育的人就越多。在改革开放早期，最早致富的一批“万元户”并没有接受 很好的教育，而知识分子收入却不高，这样，“读书无用论”就流行起来了，而现在,
连进城务工的农村劳动力都会感觉到，如果没有文化,就难以找到好工作。从当今 世界来看,随着人类社会逐步进入知识经济时代,世界范围内出现的趋势是受过高 等教育和未受高等教育的人之间的收入差距正在逐步扩大。在中国，根据我们用 中国家庭收入调查几轮数据的测算，大学的教育回报率已经从1988年的0.84%增 加到2013年的27.4%。可以推断，这一趋势必然导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接受更好 的教育。
Z///6劳动供给(2)：人力资本与教育
讨论：在中国存在这样一种现象，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常常不愿意接受技能 培训，政府和企业也不愿意为他们提供技能培训。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应该 如何改善这种状况？（提示：请考虑一下进城务工人员的跨地区流动性如何影 响他们接受培训之后的收益期。）
【新闻】
投入产出不成正比，考研不再“无意识”
京沪两个高教重镇考研报名人数减少
今年，报考2007年复旦大学研究生的考生为14 331人,这个数字虽然仍然名 列上海各高校首位，但却比去年下降了 13.5%。和复旦大学一样，上海交通大学、 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的报考人数也比2006年分别下降了 11.3%、11.3% 和8%。
在上海公布考研人数后4天，教育部也公布了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报名 的情况，今年全国共有12&2万人报名参加2007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仅 比上一年增加了 7 000人，增幅仅为0.55%,这个数字比此前专家预计的150万人 少了一大截。
而2005年较2004年的报名人数增幅为24.11%, 2006年较2005年的增幅不 到9%,研究生报考人数的增长明显放缓。
此外，报考北京地区高校硕士研究生的人数也减少了 5 777名。其中北京大 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的报考 人数都有不同程度下降。这一系列数字似乎都在暗示着考研热的降温。
研究生教育收费吓退考生？
对于考研人数的下降，上海市教育考试院给出的理由是“硕士研究生教育收费 消息的影响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事实上，上海几所报考人数下降的高校都是研究 生培养机制改革的试点单位。而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北京高校同样也是试点 单位。
不过，几所大学的负责人却不约而同地否定了这种说法。复旦大学校长王生 洪认为，报考人数的小幅波动十分正常，与研究生收费的传言并不相干。他表示， 硕士生教育究竟怎么改、改成什么样，具体的方案校方还在斟酌中，但目标已经确 立，那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改革吸引更多优秀的学生到复旦来读研。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北大校长许智宏也表示，增加或减少的人数在10%左右都很正常。他认为, 导致部分考生放弃的原因可能是误读了关于硕士研究生收费的种种说法。事实 上，收费并不是改革的本质，改革是为了让现在读研的学生能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不论是当助教、助管，还是参与科研项目，学生都要目标明确且全力投入。
一些研究生导师也表示，培养机制改革对考研人数的影响不会太大。因为实 际上，自2000年以来，各高校研究生扩招主要扩大的是自费生的比例，公费生的数 量并没有增加。
降温根本原因是读研“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
有人分析，研究生考试推荐免试生比例增加，也是导致报考人数减少的一个 原因。
按照教育部《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 研究生工作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有研究生院的高校.2007年保送研究生名额 一般按该校应届本科毕业生数的15%左右确定，即推免生从过去占毕业生人数的 10%扩大到15%,未设立研究生院的“211工程”高校推免生的比例为5%,往年这 类院校为3%,—般大学则维持在3%。
以北京大学为例，2007年计划招收的推荐免试生的人数共为1 400余人，占总 招生人数的近50%,考生录取比例下降了约1.3个百分点。
也有教育专家认为，近几年研究生就业困难的消息频频见诸报端.导致不少原 来准备考研的学生对研究生的预期下降,“把考研当成临时避风港”的想法也开始 发生变化。
有专家指出，在市场化就业的格局中，教育自然也有一个“投入”与“产出”的问 题，考研“降温”,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考生基于现实的理 性思考，在比较中作出更为“理性"“慎重”的选择。
资料来源：根据2006年12月22日《新华每日电讯》相关报道改编。
6.1.4教育的社会成本与收益
上面的人力资本投资理论都是针对个人决策的,实际上这一分析框架也同样 适用于从社会角度来衡量最优教育投资水平,不同的只是我们需要从社会的角度 来重新评价教育的成本与收益。
教育的社会成本与收益要比私人成本与收益包括的内容更广泛。从社会的角 度来看，国家对教育的补贴是一项重要的教育成本，但这部分支出不是由私人承担 的,因而在私人决策中是不被考虑的。类似地，教育的个人收益是以税后收入来计 算的，但体现教育的社会收益的收入却应该用税前的收入来计算。
更为重要的是，在计算教育的社会收益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考虑到一些不被受 教育者个人得到，但却被社会得到的收益，即具有正外部性的社会收益。首先，受 过良好教育的人一般来说失业率较低,而教育水平较低的人失业率较高,犯罪率也 较高，所以对一个社会来说,提高居民的受教育水平就能够节省社会福利支出、治 理犯罪支出以及法律执行支出。第二，人们通常认为,居民文化程度的提高往往能 够提高政治活动的参与程度，改善政治决策的质量，保证社会的政治秩序良好地运 转。第三，教育的改进还能够产生一种隔代的收益，因为在父母教育良好的家庭 里,孩子能够得到更好的照料和学前的教育。第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果从事研 究性工作的话，他们的研究成果往往对社会有着重要而广泛的影响。第五,教育还 是一种传输意识形态的工具，降低社会冲突和实施社会规范的成本。
劳动供给2)：人力资本与教育
为什么要区分社会和个人不同的人力资本投资的成本和收益呢？首先，对于 一个社会来说，有效率的教育投资水平是使得人力资本投资和物质资本投资的收 益在边际上相等，这里，人力资本的投资收益就应该用社会收益的概念。其次，正 是因为教育有很强的正外部性，一个社会才有必要对教育进行补贴。对教育的补 贴也是一种教育投资，所以补贴的最优规模也必须通过比较教育的社会成本与收 益来决定。
从教育的成本和收益的定义来看，大多数人认为,一个社会的基础教育（中小 学教育）的社会收益更高于私人收益，所以国家应该对这部分基础教育大力投资, 并且给予适当的补贴。
高等教育的情况则更为复杂，传统的观点认为，高等教育的社会收益低于私人 收益，因此主张高等教育应该由私人投资，由受教育者支付教育费用。当然，几乎 所有的人也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那就是，高等教育中也有一些部分专业和研究活 动具有很强的社会收益，但相关人员的个人收益并不高，这时，靠市场来发展这类 高等教育就难以达到社会最优的规模，这时就需要政府的干预和资助。
更为重要的是，最新的学术研究认为，高等教育具有很强的社会收益,主要是 因为在社会互动的过程中，受高等教育者能够对其周围的人产生知识的外溢性（或 者称为“人力资本外部性”），提高整个社会的收益。如果这样的话，高等教育如果 完全由私人投资的话，也会产生投资不足的结果。由于高等教育所产生的人力资 本外部性必须借助于城市当中的社会互动来实现，对此，我们留到第9章结合城市 劳动力市场再详细讨论这一问题。
6.1.5资本市场的不完善性
在一般市场经济国家，教育贷款是支持年轻人接受教育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但是资本市场是不完善的，这可能妨碍它发挥为教育提供经济支持的功能，因为人 力资本是内在于人本身的，教育贷款往往不能像房地产或消费品抵押贷款那样找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到直接的抵押品。一旦教育贷款者未能如期偿还贷款，那么借款方很难找到弥补 损失的方法。于是,为了减少这种违约风险造成的损失，借款人往往对教育贷款征 收更高的利息。其次.一般来说教育贷款的主要需求者是年轻人，但他们却缺乏良 好的信誉保证和足够的抵押品来获得贷款。最后,人力资本投资也是有风险的，虽 然平均地来看教育程度提高后收入也随之提高，但总是有部分人即使接受了高等 教育，其收入仍然低于高中毕业生的平均收入水平，而对于借款方来说，却很难了 解到底是谁的教育投资风险更高。这种收益的不确定性也会使得借款方通过提高 利率来作为风险的补偿。
资本市场的不完善性对教育贷款的影响有两个不良后果，使得教育投资低于 社会最优规模。首先，由于教育贷款存在的风险和不确定性,金融机构的一个选择 是不发放教育贷款，这样的话，一个人是否接受教育的决策就受制于其家庭的经济 实力。于是，穷人的孩子就可能失学，而这又导致这样的家庭难以摆脱穷困，从而 导致社会在收入不均的状况之中不断地恶性循环。
另外,如果一个社会进行教育投资最佳规模的决策,就需要将教育投资进行到 教育的边际收益与边际成本相等为止。又由于教育贷款的利率（边际成本）要高于 物质资本投资的贷款利率（边际成本），所以在教育投资的最佳规模下，教育投资的 边际收益一定高于物质资本投资的边际收益，也就是说，教育是投资不足的，社会 资源的产出没有达到最大化。如果用MR表示边际收益,MC表示边际成本，那 么，用式子来表示的话，是这样的：
MR奶=MC^ =教育贷款利率 > 物质资本投资贷款利率=MC®® =MR^
由于资本市场的不完善性使得教育贷款低于社会最优的规模,这就使政府有 必要采取措施来刺激教育信贷，比如为教育贷款提供担保，或者直接为教育投资提 供资金和补贴（或者贴息）。
讨论：即使市场的不完善性可能通过政府的补贴等政策予以弥补，也并不 是说低收入家庭就一定会增加教育投资。设想这样一种情况,低收入家庭具 有某种社会身份（比如在美国，黑人群体平均收入较低），而他们又面临劳动力 市场上的歧视.请问补贴贷款能不能增加他们的教育投入？教育投资的收益 发生在未来，如果低收入家庭预期他们会面临劳动力市场上的歧视（即使真实 的情况可能是根本没有歧视），请问补贴教育贷款能不能有效地增加他们的教 育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