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超阶段空想的进一步发展

我在上一篇中讲到，从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到第一次郑州会议，“大跃进”进入高潮。与此同时，在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变革方面，在这两个多月时间里，随着《公社决议》的发表和公社化运动的迅速推进，前几个月已经产生的那种超阶段空想，也进一步有所发展。这主要表现在：

第一，徐水模式的宣传和推广。9月15日，徐水县成立“徐水县人民总公社”（后一度改名为徐水人民公社），实行政社合一，全县统一核算。9月20日，发布《中共徐水县委员会关于人民公社实行供给制的试行草案》。

二十七 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

751

规定，从9月份起，脱产干部、工人取消工资，社员取消按劳取酬。对全县人民实行“十五包”，即吃饭、穿衣、住房、

火费、洗澡、理发、看电影、医疗、丧葬这15项开支，全部由县人民

民公社统一包起 来。干部另发津贴：县级每月8元，科局级5元，一般干部3元，勤杂人员2元。从8月23日《人民日报》发表徐水县向“共产主义”迈进的消息后，徐水就陆续成为人们参观的热点。据统计，几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有40多个国家、930名外国人和3000多个国内单位组织人前来集体参观。出席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的代表，也集体去

我在参观中，看到一片成熟的棉田，出桃棉花一片白，记者赶忙拿起照相机准备以棉桃为背景为我拍照。同去参观的一个同志赶忙拉开了我，说：“别照，假的。”细看，我也看出假来了。由于中央报刊上的宣传，北戴河会议代表的参观，徐水模式自然就被人们认为是中央有意识推广的典型模式。据一些同志后来调查，当年11月间，徐水县曾筹款550万元，给全县公社社员和干部发过一次工资和部分生活用品；12月，

月，又筹款90万元，挪用商业流动资金700万元。以后，由于财力枯竭，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在此以前，10月18日，中央办公厅机要室在徐水劳动的同志向毛主席写了一份报告，说徐水县主观主义、强迫命令、虚假现象不少。10月底，毛主席去河北，又听到河北省委负责人林铁、刘子厚等同志反映；徐水县严重强迫命令，对生产队长和农民，动不动就“辩”你一家伙，名日“

”，实际上变成了斗争会。地委、省委的话，徐水县委根本听不进去。

。因此，11月9日，在第一次郑州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毛

水是“独立 王国”，“急急忙忙往前闯”，执

，提出以后不要宣传徐水。这以后，对徐水的宣传虽

散的超阶段空想及其一些做法，却已传播到大江南北。

第二，张春桥文章的发表和讨论。9月初，柯庆施同志回到上海后，把毛主席在北戴河会议上讲的关于破除资产阶级法权的见解告诉了当时的上海市委宣传部长张春桥。张立即按自己的理解，写了一篇题为《破除资产阶

文章认为，“资产阶级法权的核心是等级制度”。在举了鲁迅小说中的赵太爷骂阿Q不配姓赵的例子之后，张春桥说，在旧社会，从配不配姓赵，穿衣、吃饭、住房子、走路、走路的快慢、抽烟的姿势，“处处都有资产阶级的法权”。文章不承认社会主义阶段资产阶级法权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而主张立即加以破除。文章否定建国后改供给制为薪金制的必要性，认为这个改革“保护了不平等的资产阶级法权”，“打击了无产阶级的革命传统”。张春桥的文章，原载上海《解放》半月刊第6期。根据毛主席指示，《人民日报》在10月13日全文转载。毛主席代《人民日报》写的编者按语指出：“这个问题需要讨论，因为它是当前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认为，张文基本上是正确的，但有一些片面性，就是说，对解释得不

历史过程解释得不完全。但他鲜明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引人注意。文章又通俗易懂，很好读。”从10月18日起，《人民日报》和其他报刊开展了连续两三个月的讨论。绝

二

七 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

753 大多数讨论文章同意张春

春桥的观点，把工资制看成资产阶级法权的表现，主张对资产阶级法权残余应该继续除。有的文章认为，现在如推行供给制，将冲破人们“在劳动中斤斤计较、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庸俗习气，势必大大发扬共产主义”。一些农村干部的讨论文章，则结合批判资产阶级法权，批判上中农对人民公社化的抵触情，认为他们“一怕归公，二怕拉平，归根结蒂是幻想继续绪，认为

走资本主义道路”。张春桥文章的发表和讨论，为平均主义和无偿调拨农民财富的“

风”的蔓延滋长进一步制

些领导干 造了舆论，同时也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特别是一些领

部在理论认识上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误解。

第三，“非现金结算”观点的提出和流传。9月中旬，中央有关负责同志在江苏、浙江两省召开了人民公社干部座谈会，起草了一份以分配问题为中心的题为《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次修改稿）》的文件。文件规定：公社社员除吃饭不要钱外，所得的工资报酬，一律存在公社，发给存折，不计利息；社员消费需要，由公社统一购买，统一分发，或由社员凭存折到公社门市部选购。“无论统一分发或自行选购，均采取转帐办法，实行非现金结算，以便减少货币流通范围和杜绝资本主义。”在将文件报送毛主

位负责同志还建议毛主席于国庆前后

前后宣布全国吃饭不要钱。文件草案虽然没有被毛主席和党中央采纳，但已用安徽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发给省内外一些单位，以致流传很广，影响已成。在一些地方，“非现金结算”成为打白条、无偿调拨农民财产的借

소 口之一。

出现了一批急于向共产主义过渡或准备过渡的单位。1958年10日

山东寿张县委作出二年内“基本建成一个像样的

规划，山东范县（今属河

共产主义的规划。随后，山东莒南县制定

一个大战二百天，向共产主义过渡的

南，最先实行一县一社的修武县，制定了三年丰衣足食，五年内建成社会主义并向共产

义过渡的规 划。一些省委也根据《公社决议

渡到全民所有制的要求，制定了一些相关

一些相关的文件草案，例如：《陕西省人民公社向共产主义过

义过渡四十条》、《山东省人民公社共产主义建

义建设纲要》等。当时，党中央对过渡问题，采取的态度是允许进

议期间，看到范县的规划后，当即批示：“此件很有意思，是一首诗，似乎也是可行的。时间似太促，只三年。也不要紧，三年完不

不成，顺延可也。陈伯达、张春桥（此人由于《破除资产阶级的

阶级的法权思想》一文，

庆施同志来郑州开会时，就把他

—作者注）、李友九三同志有意思前去看一看吗？行路匪遥，一周可以往返，会后出征，以为如何？”此

过渡的影响在农村干部中引起的极度思想混乱情况，从发生在湖北省当阳县跑马乡的一件事

一斑。 据中央1959年3月5

湖北省委第一书记王任

10月中旬的一天，跑马乡的党委书记在大会上宣布：11月7日

备

755 二十七 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

会一开完，大家

去拿商店的东西，商店的东西拿完后，就去拿别人家的：你的鸡，我可以抓来吃；这个队种的菜，别个队可以随便跑来挖。小孩子也不分你的我的了。只保留一条：老婆还是自己的。这位乡党委书记说：不过这一条，还得请示上级。如此现象，在今天的人们看来，自然会感到奇而又奇，更不会有人去演出这种闹剧了。然而，这确实是当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发生过的一桩事实。它说

如果我们在决策指导上、理论认识上发生了重大的失误，在实践中在群众中是什么严重的后果，什么贻笑后人的怪事情，都有可能产生出来的。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执政党，应坚持动机与效果的统一，处处对人民的利益高度负责，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谨防决策和理论上的失误，这是最为重要的。在这样的大问

可不夙夜以思，慎之又慎。

社化的浪潮，从农村滚滚冲向城市。率先实行农村公社化的河南省，一鼓作气，在城市建立了人民公社。据河南省委办公厅1958年10月1日报告；到9月底，全省9个省辖市共建立人民公社482

482个，其中， 以街道为主的63个，以厂矿为主的218个，以大专学校为主的118个，以机关团体为主的42个，以

42个，以郊区农业人口为主的41个。参加公社

社的人数占这9个市总人口的97％。每个城市公社平均规模为4950人。别的一些地区的城市也试建了一批城市人民公社。例如，一度颇有点名气的哈尔滨市香坊人民公社、北京市二龙路人民公社

等，就是1958年建立的。农村人民公社化的浪潮汹涌地向城市冲来。城里人对这股浪潮，一部分人高兴，一部分人恐慌。上海一些人向银行提取大量存款，商店里的手表、金钢钻戒指等商品迅速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