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子-张祜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注释

何满子：白居易有诗道：“世传满子是人名，临就刑时曲始成。一曲四调歌八叠，从头便是断肠声。”自注云：“开元中，沧州歌者姓名，临刑进此曲，以赎死，上竟不免。”

语译

离开家乡三千里之遥啊，困居深宫整二十年。听到歌唱一声《何满子》，不禁两眼落泪在君王面前。

赏析

这首诗也题作《宫词》，写的是宫中之事，观其文，当言宫中妃嫔落寞之意。前半段以“三千里”、“二十年”为对，极言去家入宫，枯居困守之苦，因而后半段便紧接着于君前落泪——据考，此“君”当指唐武宗。歌者内心悲怆，因有以牵动，有以发兴，第三句即言此发兴，是因“一声何满子”。何满子既是人名，也是歌名，后来衍伸为词牌名。作为人名，其事迹当在唐玄宗开元年间，白居易在诗注中已经说明，但元稹也有《何满子歌》，云：“何满能歌声宛转，天宝年中世称罕。婴刑系在囹圄间，下调哀音歌愤懑。梨园弟子奏元宗，一唱承恩羁网缓。便将何满为曲名，御府亲题乐府纂。”白言“不免”，元言“羁网缓”，结局不同，但这是犯人在行刑前所唱的歌应该不错，其声凄婉可知。张祜诗中的宫妃，即因闻听此曲而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从而双眼落泪。

犯人临刑前所唱的歌，能使宫妃有所身感，想必这宫妃的“深宫二十年”，也如同熬受苦刑一般吧，如何悲怆，悲怆到何种境地，也便不必诗人明言了。因而“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联，就成为张祜最著名的诗句，传说后来此诗传入宫禁，唐武宗病重时，问他的宠妃孟才人说：“吾即不讳，妃何为哉？”孟才人表示愿意自缢殉死，然后为武宗歌此曲，唱到“一声何满子”时，竟然悲伤得立刻倒地气绝。则此诗感染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扩展阅读

宫词其二

唐·张祜

自倚能歌日，先皇掌上怜。新声何处唱，肠断李延年。

张祜曾作《宫词》二首，《何满子》是第一首，这是第二首。此诗写宫妃对先帝的怀念和对自己时下境况的悲怨。当初先帝在时，她仗着善于歌唱而受宠，如今先帝不在，自己也失去了倚靠，新人唱新歌，旧人唯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