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无厚不可积也(1)，其大千里。

【注释】

(1)无厚不可积：薄而至于难以觅其迹象。这里，“无厚”是对经验之物的薄的情状的一种形容，不可执著为没有厚度或无厚度可言。其为惠施专用术语，略可比拟于《庄子·养生主》所谓“无厚”：“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节，骨头的关节。间，间隙，空隙。恢恢，宽绰。）“不可积”，历来学人解“积”为“积聚”、“积累”，似未妥。这里，“积”通“迹”，有“寻迹”之意；李贤注《后汉书·邓晨传》“晨发积射士千人”云：“‘积’与‘迹’同，古字通用。”

【译解】

如果以“无厚”为“刀刃者无厚”那种对“实”有之薄的形容，而不是对几何学的面那样的“无厚”（没有厚度）的称谓，那么，这个论题就应该作如下的解释：“不可积”——难以见到体积而几乎不可量度的“无厚”（极薄）之物，仍可以使它薄而又薄，在动态的薄下去而趋近（不是达到）几何学的面时，它可以延展到千里之大。可以用“无厚”来形容的极小极薄的“实”物（如金箔、锡箔等），其在上下维度上薄而又薄的动态延展中却在长宽维度或四围维度上可大到千里。从理论上讲，上下维度上的薄而又薄是没有限度的，而与之相伴的则是长宽维度或四围维度上的大而又大的没有限度。一方面是没有限度的薄而又薄，厚度没有限度的愈来愈小，一方面同时即是没有限度的大而又大，广度没有限度的愈来愈大，这“小”、“大”的相依相随正说明着“异”（小大有别）、“同”（同一个“无厚”之物）的相“合”。换句话说，这是“小”（厚度小）与“大”（面积大）或愈小（厚度愈小）与愈大（面积愈大）的“合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