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公議不可掩　悲陳陶永貞行二詩公議　寄三學士詩疑劉柳　房琯用牛車攻敵慘敗　韓泰柳宗元黨王叔文

少陵善房次律，房琯字。而悲陳陶一詩不爲之隱；昌黎善柳子厚，而永貞行一詩不爲之諱。公議之不可掩也如是。

【何云】作永貞行之時，劉、柳之怨未平也。

【全云】昌黎陽山之貶〔一〕，由於王、韋，而并疑漏言之爲劉、柳，見寄三學士詩。按：子厚雖昧於知人而附依王、韋，謂其下石昌黎，則未必然也。昌黎晚年亦不復致疑矣。

【元圻案】通鑑唐肅宗紀至德元載：「十月，房琯請自將兵復兩京，上許之。琯以中軍、北軍爲前鋒，至便橋，遇賊將安守忠於咸陽之陳濤斜。時琯依古之車戰法，以牛車二千乘，馬步夾之。賊順風鼓譟，牛皆震駭，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餘人，存者數千而已。」〇少陵悲陳陶詩云：「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陳陶澤中水。野曠天清無戰聲，四萬義軍同日死。」〇東坡云：「陳陶，唐書作陳濤邪，不知孰是。時琯臨敗，猶欲持重，而中人邢延恩促戰〔二〕，遂大敗。故次篇悲青坂云：『焉得附書與我軍，留待明年莫倉卒。』」〇通鑑唐順宗紀永貞元年：「正月，德宗崩，太子即皇帝位。時順宗失音，不能決事。二月，以王伾爲左散騎常侍，依前翰林待詔，王叔文爲起居舍人、翰林學士。每事先下翰林，使叔文可否，然後宣於中書，韋執誼承而行之。外黨則韓泰、柳宗元等主采聽外事，謀義唱和，榮辱進退，生於造次。八月，太子即皇帝位，改元永貞，貶王伾爲開州司馬，王叔文爲渝州司户。九月，貶韓泰撫州刺史，韓曄池州，柳宗元邵州，劉禹錫連州。」注：「皆王伾、王叔文之黨也。」〇昌黎永貞行云：「君不見太皇亮陰未出令，小人乘時偷國柄。」指伾、叔文也；「狐鳴梟噪争署置，睗睒跳踉相嫵媚〔三〕」，指其黨也；「郎官清要爲世稱，荒郡迫野嗟可矜」，指劉、柳諸人之貶也。〇蔡寬夫詩話：「子厚、禹錫於退之最厚善，然退之之貶陽山，不能無疑。赴江陵途中寄三學士云：『同官盡才俊，偏善柳與劉。或慮語言洩，傳之落冤讐。二子不宜爾，將疑斷還否。』」

〔一〕「陽山」，原作「山陽」，按昌黎文集祭河南張署員外文「我落陽山以尹鼯猱」，又連州無山陽，此處作「山陽」顯誤，故據文義改。

〔二〕「邢延恩」，原作「邢延德」，據中華本新唐書卷一三九房琯傳改。

〔三〕「睒」，原作「賧」，據四庫本東雅堂昌黎集註卷三古詩永貞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