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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去到店里,只有阿兰和晋美啦在。阿兰心情很轻松,我前一句阿佳后一句姐,套她说贝贝。
她说贝贝可没少给梅姐添麻烦,整天生事,闹呀。我慢慢套出话来。梅姐是南京人,在南京念完师范学院。贝贝在南京出生,当时梅姐要到北京工作,把贝贝交给外公外婆去带。小时候还好,但到上初中,外公外婆就觉得自已管不动了,不愿意再担责任,老人家也想去过老人家自己的好生活,没有精力去管一个青春期反叛的外孙女,责任多大呀。有一个暑假贝贝一个晚上没回家,说是去了一个男同学家,陪着同学玩《魔兽世界》玩到天亮,外公外婆等了一晚上的门,急坏了。初中女孩跟男孩在一起,一晚上不回家,大人觉得是天大的事,贝贝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反而觉得大人对她不信任,冤枉了她。
我以前也玩了好多年《魔兽世界》,打通关,不睡觉,不上班都有,小菜一碟,还真有过女生陪我们玩到深夜,她们就是在旁边看着,就是为了让男生知道她们够哥们儿。
那次之后贝贝的外公外婆说什么都不愿意了,要梅姐自己带回贝贝。梅姐在拼事业,哪有空带着一个反叛的女儿,就把贝贝送到北京郊区的一家寄宿学校,也不知道是什么学校,说高考升学率很高。可是贝贝不好好读书,经常逃学闹事,还玩失踪,出走几次,如果不是梅姐认识那个校长,高中都念不完,毕业证书都是梅姐求回来的。
我说:“真证书、假学历。”
阿兰说:“可不是吗?梅姐一说到和贝贝这一段就眼泪鼻涕一大把,可委屈了。”
我说:“我见识过梅姐的眼泪鼻涕,就昨天。她给贝贝气惨了。不懂贝贝在怪梅姐什么。”
阿兰说:“真是的。两母女就是相处不好,你看两个都不亲,很生分的。”
我问:“贝贝她爸呢?”
阿兰说:“那个混蛋,梅姐说在贝贝几个月大就走掉了,那种男人。不过那都是在南京,我认识梅姐之前的事了。我知道的也不多,梅姐都不愿意说那段时间的事儿。你看,我现在来往的朋友,都是些中学大学同学,甚至小学同学,我们都常在网上聊天,我每次回北京都跟她们见面。但是我从没有看到梅姐和她的同学有来往,一个都没有。她一到北京我就认识她了,有二十年了,所以我知道她现在所有朋友都是到了北京以后才认识的。在南京那段日子她连我都不愿意多说,顶多说一两句她大学时候多漂亮,参加好多社团活动,学习又好,她说她和那个混蛋老公都是读书种子,怎么会生出贝贝这样的女儿?我都不知道她跟她的老公是怎么分开的,她从来不说。后来她把她爸妈都接到北京来住了,我反而见过她爸妈,她爸妈都是有知识的人,文革在干校才怀上梅姐,年纪都不轻了,后来还是生下来了……”
我插话说:“贝贝会不会是抱回来的,不是梅姐生的,所以不爱读书,性格不一样,样子也不像?”
阿兰说:“你是说梅姐和老公自己生不出来,抱养了贝贝,然后老公又离她而去。”
我说:“差不多是这样。”
阿兰说:“瞎猜吧你,梅姐那个时候才二十二、三岁吧,结婚才没多久,怎么会去抱养?”
我说:“可能是梅姐自己去领养的,根本没有男人。”
阿兰说:“更不可能!那个年代哪有自愿做单身妈妈的?而且梅姐这么漂亮,追求的人肯定很多,急什么呀?”
我问:“可能梅姐是小三?”
阿兰说:“你傻不傻,梅姐是什么人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厉害起来要多厉害有多厉害。除非她心甘情愿当小三,否则那元配还留得住老公吗?我以前也想过贝贝是私生女,是梅姐和什么高官生的,所以谁都不能说。不过后来我不这么想了,你看梅姐建立事业多不容易,如果有人在上面,或者背后有靠山,早期就不会磕磕碰碰这么辛苦了。”
我没太听懂,但急着说出自己想到的念头:“会不会是强奸怀孕?”
阿兰说:“你傻呀,就算来不及拿掉,也用不着女儿跟他姓林吧。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我问:“那为什么梅姐不肯告诉贝贝她爸是谁?”
阿兰装很高深:“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呗!强巴,我看你现在跟梅姐这样挺好的,有些事你就别打听了。”
我换话题:“阿兰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叫污灭狗狗?”阿兰反问:“什么叫污灭狗狗?”我说:“好像,我说某某是谁谁的一只狗,然后另一个人就跟我说:你不要污灭狗狗,污就是脏嘛,灭,就是杀人灭口的灭……”阿兰说:“不是那个污那个灭啦。说你说某某是狗是在污灭狗,就是说某某连狗都不如。人家骂人是畜牲,你也可以说不要污灭畜牲,就是说畜牲有什么不好,比人好呢,有些人畜牲不如。”
真太伤人了,贝贝这样说我。她凭什么?太可恶了。
但是后来她在短信上说是她不对,说对不起,还说:“谢谢照顾,贝贝。”贝贝,贝贝,她污灭我,骂我污灭狗狗,然后道歉,谢谢我照顾。我给电打了,我给火烧了,我鸡巴要爆炸了,我要去找她。
我告诉阿兰我要去日喀则看我奶奶,有事电话联络。我叫阿兰代我隔天去梅姐家给花草浇水。我嘴巴甜,前一句阿佳后一句姐,阿兰都听我的。
我在提款机取了二十张毛泽东,然后回家赶紧把车洗了,拿上充电器、爱拍和无线路由器,把基本穿洗配备塞进大背包,向纸箱惯性的投上几块压缩饼干、大包黑芝麻糊、方便面、瓶装水,带上四瓶红酒,再用哈达包着白度母像放进小背包,都扔进路虎的行李箱。
我有九天多时间,四天去、四天回,一天多在北京找贝贝谈话。也许我找不到她,也许她不肯见我,也许她骂我一顿赶我走,也许她打电话跟她妈说我背叛了,也许我去了北京后,就不回拉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