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止的裸體
年號變成明治、江戶改稱東京的一八六九年,政府頒令禁止混浴與春宮畫。在一八七一年,更頒布了禁止裸體進出公共場合的「裸體禁止令」。
這都是因為在意外國的眼光。無論男女都沒有「裸體是猥褻」意識的日本,這種常識在西洋人眼中就是「野蠻」。發現這是個問題的政府,趕忙採取了對策。
取締很嚴格,讓日本人開始隱藏裸體。接著,「裸體是猥褻的東西、是羞恥的東西」的認知,急速在日本人間擴散開來。
這不過是在〈朝妝〉引發裸體畫論爭二十多年前的事。僅僅四分之一個世紀,日本人對裸體的意識,完全地「西洋化」了。
不過,西洋的美術中,有著「人類的身體是美好之物」的前提,正如第一章所述,裸體畫在美術中是一大重要分類,裸體素描更是繪畫的基礎,黑田在此後,也盡力讓它在日本的美術界紮根。
對從巴黎學習美術回來的黑田來說,裸體畫是絕對不能避免的題材,更何況〈朝妝〉是獲得國民美術協會認可的自信之作。
結果,在內國勸業博覽會審查總長九鬼隆一的判斷下,〈朝妝〉沒被撤下,得以繼續展出。不過據說天皇親臨博覽會時,用布把畫作蓋了起來。
一方面說「西洋認為裸體是猥褻的,不可暴露」,另一方面又說「在西洋,裸體是美好的事物」。
對肉體本身原來就不太關心的日本人,實在不太能理解這種感覺。描繪裸體的畫就是春宮畫,明明已經被法律禁止,但在內國勸業博覽會這種傾國力舉行的活動中,卻堂然展示女性的裸體。這不禁讓人感到矛盾。此後,對裸體畫與雕刻的取締,變得更加嚴格。
一八九七年黑田發表了3幅系列大作〈智・感・情〉。大家都知道這是首度以日本人為模特兒的油彩裸體畫,但實際上模特兒的體型經過大幅修飾,描繪成更接近西洋女性的理想頭身比例。這套作品參加了第二屆白馬會展,並向一般大眾公開,不過這次警察沒有出動。可是,刊載〈智・感・情〉的美術雜誌《美術評論》(畫報社),就被禁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