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商业银行入门

本附录解释商业银行的主要概念和术语，以供读者参考。主要词汇用黑体字表明。

本书中提到的“银行”，一般是指商业银行，其业务主要是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投行与商业银行不同，其业务主要是在客户和资本市场之间充当中介，而收取费用，包括帮助客户发行股票或债券。

国际上有些银行既做投行业务，也做商业银行业务，但一般来讲，中国的银行不能兼做。譬如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四大国有银行，都是商业银行。它们有的有关联公司，做投行业务，但是都不大，而且不能混在一起管理。中金公司、海通证券、中信证券都属于投行。

在美国的历史上，银行曾经可以两类业务兼顾，但根据1933年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规定，它们必须分业，只能选择其一。这项法律是在1933年大萧条之后通过的。大萧条期间，有数千家银行倒闭，美国国会认为与商业银行和投行业务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有关——譬如银行对企业贷款收不回来又帮助企业发行股票，用发行股票的钱还自己的贷款，因而立法禁止商业银行从事投行业务。比如历史悠久的J. P.摩根公司（亦称摩根财团）就被拆分为商业银行摩根银行和投行摩根士丹利。1993年我加入摩根银行的时候，这些限制都已经大大放宽。

到1999年，《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已经基本废除，从而使得摩根银行、花旗银行等美国大型银行可以同时从事商业银行和投行业务。不过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等传统投行仍主要专注于投行业务。

同时从事商业银行和投行业务的银行通常称为全能银行（Universal Bank）或商人银行（Merchant Bank）。在欧洲，一直没有分业管理，所以许多银行都是全能银行，譬如瑞士银行、德意志银行等，但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都基本上是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的资金来源是客户存款以及从市场上或其他银行借款，加之自有资金。所谓自有资金就是银行的股本金或资本金。有些负债是不计息的。生息的债务，比如存款、银行发行的债券或从其他银行的借款等，称作有息负债。

银行获得的资金所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称为资金成本，通常用百分比表示。比如我们可以说一家银行的资金成本是3%。

银行的资产包括银行向客户发放的贷款、投资的证券和其他任何财产，比如总部或分支机构的物业等。银行通过收取贷款利息、收取服务费、从购买的债券中收取息票等方式获得收入。有一些资产，比如物业或电脑系统，本身并不产生收入。产生收入的资产被称为收息资产。资产的收入流，比如贷款的利息，也被称为息入。

银行主要从利差中赚钱，利差是指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的差额。比如，银行存款利率是3%，贷款利率是5%。两者之差为2%。利差补偿银行承担贷款的风险。银行必须按期支付存款利息并允许客户提取存款，不管它能否收回贷款。银行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有一定数额贷出的钱收不回来了，但是必须偿还存款和其他借来的钱，而自己的资本金又不足以覆盖贷款损失。

银行的运营成本包括房租、水电、员工薪水等。只有当银行的营业收入（主要是利息和费用收入扣除利息支出）大于营业成本时，银行才能赚钱。运营成本与营业收入的比率为成本收入比，这个数字需要小于1，即成本必须小于收入，银行才能赢利。如果成本收入比大于1，那么银行就亏损。所以，成本收入比是衡量银行赢利能力的重要指标。

银行的净利润除以股本金，即股本回报率。银行的净利润除以总资产，即资产回报率。股本回报率和资产回报率也都是衡量银行赢利能力的重要指标。

银行如果不能收回贷款的利息和本金，当然就赔钱。如果借款人按期支付利息和本金，该贷款一般被视为正常贷款。如果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贷款就成为不良贷款，不良贷款也称为坏账。

银行根据对借贷人还本付息的记录和其还款能力，将贷款分类，比如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或损失等类。次级以下的贷款都属于不良贷款。如果银行判断借款人偿还贷款的能力受损，即便他还在正常还本付息，对他的贷款也可能被归类成关注或次级。

银行通常会对风险较高的客户收取更高的利率。根据客户的风险等级收取不同的利率称为风险定价。

银行向最佳公司客户收取的利率称为最优惠利率（prime rate）。高于最优惠利率的部分称为风险溢价。

银行需要留出一些资金来抵销贷款损失。这些资金称为准备金。贷款的风险越高，需要提取的准备金就越多。比如次级贷款的准备金可能是贷款本金的20%，可疑类贷款的准备金可能为50%或更多。

不良贷款总额对总贷款额的比例为不良率。

银行的资本金占其风险加权总资产的比例称为资本比率或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有一个国际标准，即由总部在瑞士巴塞尔的国际清算银行制定的标准。因此，资本充足率也称为巴塞尔比率。

银行的股本也称为净资产或账面值，但财务报表中的账面值或净资产值未必真实反映其资本金的数额，因为账面值可能包括无形资产。譬如商誉、商标就是无形资产。无形资产的价值往往见仁见智，所以很多人看银行的净资产不计入无形资产，而只看有形净资产。

如果一个银行准备金不足，那么其净资产就不真实，购买银行的人就要判断需要从净资产中减去多少才能弥补不足的准备金，从而得出调整后的净资产值。收购银行往往需要判断调整后的有形净资产，这才是不含水分、实打实的净资产或资本金。

当银行的不良率高于其资本比率时，它就有破产的危险。金融危机期间许多借款人无法偿还贷款，不良率会突然飙升，从而导致银行倒闭。这就是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韩国、日本以及亚洲许多国家出现的情况，同样地，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美国和欧洲许多银行也因此相继倒闭。

即使银行有足够的资本，但如果没有足够的流动性，也就是说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应付客户提取存款的要求，它也可能倒闭。如果大批储户因为担心银行可能倒闭而恐慌性地提取存款，就造成银行挤兑。银行挤兑会耗尽银行的可用现金，导致银行倒闭。

大多数发达国家有国家存款保险制度来防止银行挤兑。在一定限额内，存款由政府控制的存款保险公司担保，这样即使银行倒闭，零售储户仍然可以从存款保险公司拿回存款。这样就避免了恐慌性挤兑，也避免小储户在银行破产时遭受损失。本书中提及的美国的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和韩国存款保险公司就是例子。如果存款保险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偿还存款人，政府通常会用纳税人的钱来弥补存款人的损失，或者救助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