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德王处死吴相文的侧闻

德王在伪蒙时代，很少用恐怖手段对待异己。可是有一次他却把一个叫吴相文的蒙族青年，从归绥弄到张家口又送往西苏尼特旗，交给他的儿子都嘎尔苏龙处死了。当时人们把这件事称为“蒙疆的一大冤案”。

我发现吴相文被扣往西苏尼特旗大约是在一九三九年年底到一九四〇年秋天这段时间。

那时，张家口有一个经常给德王看病的医生叫王汉卿，人们称他为“御大夫”。由于王奔走于伪蒙各权贵门庭，和我也非常热惯。有一夜，王汉卿突然跑到我的家中，要吸食几口鸦片。他说：“德主席因福晋在西苏尼特得了重病，现在就叫我坐上他的汽车前去急诊。最倒霉的是还叫我附带送一个紧要犯人。除了那个开车的喇嘛和我，只有一个副官跟着看差。光靠那个年青的副宫，恐怕路上发生意外，我抽足了大烟可以不打瞌睡。”我因了解德王概不扣人，感到事情奇怪，便问王：“是什么样的犯人？”他说：“我也弄不清楚，听说是从花园旅馆弄来的。德主席派人给他开付了房钱，叫到公馆便捆起来，给他嘴里塞了棉花，恐怕被日本人发觉，所以要带到西苏尼特旗叫小王爷和丁秘书（丁我愚）审问。据说是东边的一个蒙古人，名字叫吴相文。”王汉卿抽足鸦片就走。他们混过了大境门日本岗哨的盘查，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出了张家口。

隔了二十多天，我在张家口见德王的时候，我听他很气愤地说：“吴相文那个家伙，因看管不严，曾偷跑出王府，翻穿皮祆在羊群中藏了五天，吮食羊奶而没有饿死。后被羊倌发现，报告给王府，才又把他弄住。现在带上了两个“木狗子”，一个带在圪膝上边，一个带在脚腕上边，用铁钉卡死，上下血脉不通，四十天就把下半截完全烂掉了，叫狗日的再跑。”我说：“好狠的刑法。”他说：“没有此种刑法，怎么能镇压住那些捣蛋的奴才。这是祖先爷留下来的，可不是我自己发明的。”我又问他：“吴相文究竟犯丁何罪，你用这种狠刑？”他说：“狗日的尽干坏事。”

后来听说吴相文被关在土牢里边，连冻带饿，惊恐疼痛，没有用了四十天，便被折磨死了。

吴相文不是伪“蒙古军”的军官，是伪“巴彦塔拉盟”公署的科长、秘书一类角色。吴相文老婆因在“转人局”搭客，曾被吴把耳朵割掉。这个“转人局”是伪蒙政府里边一个要员的母亲（或是太太）开设的，专门给伪蒙军政官员师长、部长以上的人拉皮条，所以伪警察不敢干涉。当时，我未曾涉足此间，不知这个“转人局”设立在归绥哪条街巷。有一次，陶克陶向我说：“我在“转人局”认识了一个太太，被他的丈夫当场抓住。我给人家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被放脱。”一个蒙古军军官也曾向我说：他的老婆到“转人局”搭客，他也要行凶。我还听到乌古延常去“转人局”，我的副官长张启祥的老婆亦通过“转人局”胡搞。我恐怕由于争风吃醋，再发生其它丑剧，特别是这个“转人局”专给军政官员拉皮条，弄得秽声四闻，太不成体统。为此，我劝德王赶快取缔。他却说：“这有什么关系。”

据乌古廷对我说，德王所以要杀死吴相文，是害怕他揭发“铁血同盟”之事。他说，德和他以及东蒙的一些伪满重要官员都参加了这个组织。究竞乌古廷说的是否属实，究竟有无“铁血同盟”这个组织以及为什么要建立这个组织，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