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子不欲伐郑

晋语六

侵伐武事，忽然写得郁伊悱恻之甚，古人之多奇如此！

厉公将伐郑¹，（郑从楚，故也。）范文子不欲，曰：“若以吾意，（四字，便妙绝！）诸侯皆叛，则晋可为也²。（奇语，妙语。）唯有诸侯³，故扰扰焉⁴。（奇语，妙语。）凡诸侯，难之本也⁵。得郑忧滋长⁶，焉用郑1”（奇语，妙语。）郤至曰⁷：“然则王者多忧乎？”文子曰：“我王者也乎哉⁸？（劈口直接“王者”，先破此二字。）夫王者成其德⁹，而远人以其方贿归之¹⁰，故无忧。（庄语王者如彼。）今我（“夫王者＂三字提，“今我”二字提，“故无忧”，“故多忧”，一样三字结。）寡德而求王者之功¹¹，故多忧。子见无土而欲富者，乐乎哉？”（奇语，妙语。）

【注释】

¹厉公：即晋厉公。因郑背晋从楚，故厉公欲攻打郑国。
²为：治。
³唯有诸侯：正因为诸侯归附我们。
⁴扰扰：乱糟糟的样子。
⁵难之本：祸乱的根源。
⁶忧滋长：忧患更加增多。
⁷郤至：又叫温季子，晋国大夫。
⁸我王者也乎哉：我们晋国是一个君王吗？
⁹成其德：即盛其德。
¹⁰远人：指远方诸侯。方贿：诸侯辖地的出产品。归之：进贡给有德的君王。
¹¹我：指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