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路德教徒

散步的时候，遇到出殡，

礼拜日，在一座新教教堂附近，

我这漫不经心的过路人，发觉

那些信众中间有种肃穆的激动。

异族的语言我听不太懂，

但见一副精致的马具闪闪发光，

这条节日的人行道喑哑地

反弹着懒惰的马蹄铁的声响。

充满悲伤的四轮轿式马车，轻柔的

幽暗中一位虚情假意的妇人端坐，

无语无泪，连打个招呼也不舍得，

秋天的玫瑰做的胸花一闪而过。

这些外国人如一条黑带延伸着，

女士们徒步而行，满脸泪痕，

难掩面纱下的腮红，倔强的马车夫

固执地紧贴着她们，向远方驰奔。

不管你是谁，安息的路德教徒，

你已被轻易地草草下葬。

体面的眼泪确实为你流过了，

教堂的钟声也曾克制地为你鸣响。

于是我想：不必因此大做文章。

我们不是先知，甚至不是先驱，

我们不爱天堂，也不害怕地狱，

我们在惨淡的正午燃烧，有如蜡烛。

19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