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水
夷水出巴郡鱼復县江①，
夷水，即佷山清江也②。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江也。昔廪君浮土舟于夷水③，据捍关而王巴④，是以法孝直有言⑤，鱼復捍关，临江据水，寔益州祸福之门⑥。
【注释】
①夷水：又名盐水。即今湖北西南部之清江。为长江支流。巴郡：战国秦置。治所在江州县（今重庆）。汉以后屡有改置。鱼復县：战国秦置，属巴郡。治所在今重庆奉节东白帝城。西汉为江关都尉治。东汉建安六年（201）为巴东郡治。三国蜀汉章武二年（222）改为永安县。西晋复为鱼復县。
②佷（héng）山：即佷山县。西汉置，属武陵郡。治所在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西。三国吴属宜都郡。西晋太康初改为兴山县。后复为佷山县。
③廪君：传说中古代巴人首领。
④捍关：一名江关。在今重庆奉节东赤甲山。王巴：在巴地称王。
⑤法孝直：即法正，字孝直。扶风郿（今陕西眉县）人。建安初依益州牧刘璋，不受重用，后奉命邀刘备入蜀，遂献策劝备乘机取蜀。备得益州，历任蜀郡太守、尚书令、护军将军等。善出奇谋，曾建议备取汉中，被采纳，获得成功。卒后谥翼侯。
⑥寔：的确，确实。
【译文】
夷水
夷水从巴郡鱼復县的大江中分出，
夷水就是佷山的清江。水清见底，十来丈深处的沙石都清晰可辨。蜀人看到江水这样澄清，因此取名叫清江。从前禀君曾在夷水泛着泥船，据有捍关而在巴称王，所以法孝直曾说：鱼復的捍关临江据水，实在是益州祸福的门户。
夷水又东迳建平沙渠县①，县有巫城②，水南岸山道五百里，其水历县东出焉。
【注释】
①建平：即建平郡。三国吴永安三年（260）置，属荆州。治所在信陵县（今湖北秭归南）。沙渠县：三国吴置，属建平郡。治所即今湖北恩施。
②巫城：即巫县城。在今重庆巫山县。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经建平沙渠县，县里有巫城，南岸山路五百里，夷水就经县东奔流出境。
东南过佷山县南，
夷水自沙渠县入，水流浅狭，裁得通船①。
【注释】
①裁：仅仅，只能够。
【译文】
夷水往东南流过佷山县南边，
夷水从沙渠县流入，水流又浅又狭，仅能通船。
东迳难留城南①，城即山也。独立峻绝，西面上里余得石穴，把火行百许步，得二大石碛，并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每水旱不调，居民作威仪服饰，往入穴中，旱则鞭阴石，应时雨多；雨则鞭阳石，俄而天晴。相承所说，往往有效。但捉鞭者不寿，人颇恶之，故不为也。东北面又有石室，可容数百人，每乱，民入室避贼，无可攻理，因名难留城也。昔巴蛮有五姓②，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中之。又令各乘土舟，约浮者当以为君，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舟从夷水下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化为虫，群飞蔽日，天地晦暝③，积十余日。廪君因伺便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乘土舟下及夷城④，夷城石岸险曲，其水亦曲。廪君望之而叹，山崖为崩。廪君登之，上有平石，方二丈五尺，因立城其傍而居之。四姓臣之。死，精魂化而为白虎，故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祀。盐水，即夷水也。又有盐石，即阳石也。盛弘之以是推之⑤，疑即廪君所射盐神处也。将知阴石，是对阳石立名矣。事既鸿古⑥，难为明征⑦。
【注释】
①难留城：即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西北难留山。
②巴蛮：巴地的少数民族。
③晦暝：漆黑昏暗。
④夷城：即今湖北宜都。
⑤盛弘之：南朝宋人。撰《荆州记》。推：推断，推求。
⑥鸿古：年代遥远。鸿，大。这里指遥远。
⑦明征：确切的证明。
【译文】
夷水往东流经难留城南边—所谓难留城，实际上是一座山。此山孤峰独上，极其高峻。由西面上山一里余，有个石洞，持着火把行走百余步，有两块大石在洞中并立着，相距一丈，俗名阴阳石。阴石常是湿漉漉的，阳石则常干燥。每遇水旱不调时，居民就穿戴起举行仪式的服饰，走进洞中。天旱就鞭打阴石，立即就会降雨；多雨就鞭打阳石，一会儿天就晴了。照传说的话做，往往会有效验。但执鞭的人不长寿，人们都很厌恶这件差使，所以不愿去做。东北又有一个石洞，可以容纳数百人，每逢乱世，人们就躲进石洞避难，敌寇是无法打进来的，因而名为难留城。从前巴蛮有五个部族，但没有一位君主。他们都敬奉鬼神，于是一同在石洞中掷剑，约定谁能掷中，就推他为君主。结果巴氏的儿子务相掷中了。又叫人们各自乘坐泥船，约定船浮的就当君主，结果只有务相一人能浮。因此诸部族都一致推举他为君，就是廪君。于是就乘着泥船从夷水顺流而下，来到盐阳。盐水有个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辽阔，是出产鱼盐的地方，希望你留下来和我同居。廪君不肯答应，盐神每晚来和他同宿，白天化为飞虫，成群地飞起，把太阳都遮蔽了，弄得天昏地暗，如此接连十余日。廪君于是伺机把她射死，天才晴朗了。廪君乘着泥船来到夷城，夷城岩岸险峻而弯曲，水也弯曲。廪君望着叹了口气，山崖因而崩塌了下来。他登上崖顶，上面有一块平石，方二丈五尺，于是就在石旁建城居住。另外四个部族也都向他称臣。他死后，精魂化为白虎，从前巴氏因为虎喝人血，就用人来祭祀。盐水就是夷水。又有盐石，就是阳石。盛弘之照此推断，以为这可能就是廪君射盐神的地方。可知阳石是针对阴石而立名的。不过传说里的事迹既极远古，也就难以验证了。
夷水又东迳石室，在层岩之上，石室南向，水出其下，悬崖千仞，自水上径望见。每有陟山岭者①，扳木侧足而行②，莫知其谁。村人骆都，小时到此室边采蜜，见一仙人坐石床上，见都，凝瞩不转。都还，招村人重往，则不复见。乡人今名为仙人室。袁山松云③，都孙息尚存④。
【注释】
①陟：攀登。
②扳（pān）：通“攀”。攀援。侧足：歪斜着脚。
③袁山松：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历官秘书监、吴郡太守。孙恩事起，守沪渎，城陷被杀。撰《后汉书》一百卷，佚。
④孙息：子孙。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过一个石洞，石洞朝南，位于层岩上面，水从洞下流过，悬崖千仞，从水上可以看得很真切。常有爬山越岭的人，手攀树木，侧足而行，但不知是什么人。村人骆都小时到山洞旁边采蜜，看见一个仙人坐在石床上，见了骆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骆都回村邀村人一同再去，仙人却不见了。现在乡人把石洞称为仙人室。袁山松说，骆都的子孙后代如今还在。
夷水又东与温泉三水合。大溪南北夹岸，有温泉对注①，夏暖冬热，上常有雾气，疡痍百病②，浴者多愈。父老传此泉先出盐，于今水有盐气。夷水有盐水之名，此亦其一也。
【注释】
①对注：相对流注。
②疡痍（yáng yí）：痈疮、创伤。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与温泉三水汇合。大溪南北两岸，有温泉相对注入，夏天水温，冬天水热，水上常有雾气，凡疮痈百病，沐浴后都能痊愈。老人相传，此泉先前出盐，现在水中还有盐气。夷水之所以有盐水一名，这也是原因之一。
夷水又东迳佷山县故城南，县即山名也。孟康曰①：音恒。出药草恒山②。今世以银为音也。旧武陵之属县③。南一里即清江东注矣。南对长杨溪④。溪水西南潜穴，穴在射堂村东六七里，谷中有石穴，清泉溃流⑤，三十许步复入穴，即长杨之源也。水中有神鱼，大者二尺，小者一尺。居民钓鱼，先陈所须多少，拜而请之，拜讫投钩饵。得鱼过数者，水辄波涌，暴风卒起⑥，树木摧折。水侧生异花，路人欲摘者，皆当先请，不得辄取⑦。水源东北之风井，山回曲有异势，穴口大如盆。袁山松云：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春秋分则静。余往观之，其时四月中，去穴数丈，须臾寒飘⑧。卒至六月中尤不可当⑨。往人有冬过者，置笠穴中，风吸之。经月还步杨溪得其笠，则知潜通矣。其水重源显发，北流注于夷水。此水清泠，甚于大溪，纵暑伏之辰，尚无能澡其津流也。县北十余里有神穴，平居无水，时有渴者，诚启请乞⑩，辄得水；或戏求者，水终不出。县东十许里至平乐村⑪，又有石穴，出清泉。中有潜龙，每至大旱，平乐左近村居⑫，辇草秽着穴中⑬。龙怒，须臾水出，荡其草秽，傍侧之田，皆得浇灌。从平乐顺流五六里，东亭村北山甚高峻，上合下空。空窍东西广二丈许⑭，起高如屋，中有石床，甚整顿，傍生野韭。人往乞者，神许则风吹别分，随偃而输⑮，不得过越，不偃而输辄凶。往观者去时特平⑯，暨处自然恭肃矣⑰。
【注释】
①孟康：字公休。三国魏官吏。尝注《汉书》。
②音恒。出药草恒山：《水经注疏》：“段玉裁曰，孟《注》不可读，当作读如恒山之恒，出药草。”
③武陵：即武陵郡。西汉置。治所在今湖南溆浦南。东汉移治临沅县（今湖南常德）。
④长杨溪：即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西南岔溪。
⑤溃流：喷涌而出。
⑥卒（cù）起：突然大作。卒，同“猝”。突然。
⑦辄：擅自。
⑧寒飘：一作寒慄。
⑨卒至：一作言至。
⑩诚启：诚心禀告。请乞：请求，乞求。
⑪平乐村：《水经注疏》杨守敬按：“村在今长阳县（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西。”
⑫左近：附近，临近。
⑬辇：用车拉着。草秽：草等污秽之物。着：填入，放置。
⑭空窍：空洞孔穴。
⑮随偃而输：把风吹倒的韭菜割走。偃，倒下，倒伏。输，一作翦。
⑯特平：这里指心里非常平静。
⑰暨处：到地方。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经佷山县老城南边，该县就是因山而得名的。孟康说：音恒。出药草恒山。佷，今读如银。佷山县是旧武陵郡的属县。南一里就是东流的清江。此江南对长杨溪。溪水往西南流，潜入射堂村东六七里一处山谷的岩洞中，清泉涌出，流出约三十步重又流入岩洞，这就是长杨溪的源头。水中有神鱼，大的二尺，小的一尺。居民钓鱼先祝告所需鱼数，然后拜请，拜过后放下鱼钩钓饵。钓得的鱼如果超过所报的尾数，水面就会波涛汹涌，霎时间狂风大作，把树木都刮折。水边开着一种奇异的花，路人想要摘花，都要先向神灵祈求，不可擅自去摘。水源东北有风井，那里的山回环曲折而有异势，风井洞口大如盆。袁山松说：夏天风从洞口吹出，冬天风从洞口吹入，春秋分则风静。我曾去看过，当时正是四月中旬，离洞口还有好几丈，就有一股冷气袭来。六月中尤其冷不可当。过去有人在冬天经过这里，把笠帽放在洞中，被风吸了进去。月余之后回来，沿着长杨溪步行，又捡回那顶笠帽，可知洞与溪是暗通的。此水源头隐而复现，北流注入夷水。此水比大溪更为清凉，即使是三伏的酷暑天气，人们还不能在水中洗澡。县北十余里有个神奇的洞穴，平时无水，遇有口渴的人虔诚地乞求，就可得水；如果是求着玩的，水就始终不出。县东十里左右有个平乐村，又有个岩洞流出清泉。洞中有龙潜伏，每逢大旱，平乐附近各村就用车把秽物倒入洞中。龙发起怒来，立即就有水涌出，把秽物涤荡净尽，傍近的田亩就都得到灌溉。从平乐顺流而下五六里，就是东亭村，有北山极其高峻，山顶闭合，底下却是空的。空穴东西宽约二丈，像屋一般高立，中间有石床，十分整齐，旁边长着野韭。人们前去求韭，神如应允，就会有风吹来，把韭分开，人们可以把被风吹倒的那部分割下来，但不可超过；如果把没有吹倒的也割下，那就会有祸事了。参观的人去时并不经意，但一到那地方，自然就会肃穆恭敬起来。
又东过夷道县北①，
夷水又东迳虎滩②。岸石有虎像，故因以名滩也。
【注释】
①夷道县：西汉置，属南郡。治所在今湖北宜都西。
②虎滩：《水经注疏》熊会贞按：“《长阳县志》，虎坐岩在县西十五里虎浪滩上，蹲踞如活虎……”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过夷道县北边，
夷水又往东流经虎滩。岸边有块岩石形状像虎，因而名为虎滩。
夷水又东迳釜濑①，其石大者如釜②，小者如刁斗③，形色乱真，惟实中耳。
【注释】
①釜濑：《水经注疏》熊会贞按：“今釜濑滩在长阳县东八里。”
②釜：古代的炊事用具，相当于现在的锅。
③刁斗：古代行军用具。斗形有柄，铜质。白天用作炊具，晚上击以巡更。
【译文】
夷水又往东流经釜濑，那里的岩石大的像大铁锅，小的如刁斗，形状和颜色都和真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实心的罢了。
夷水又东北，有水注之，其源百里，与丹水出西南望州山①。山形竦峻②，峰秀甚高③。东北白岩壁立，西南小演通行④。登其顶，平可有三亩许，上有故城，城中有水，登城望见一州之境，故名望州山。俗语讹，今名武锺山。山根东有涌泉成溪，即丹水所发也。下注丹水，天阴欲雨，辄有赤气，故名曰丹水矣。丹水又迳亭下，有石穴甚深，未尝测其远近。穴中蝙蝠大如乌，多倒悬。《玄中记》曰⑤：蝙蝠百岁者倒悬，得而服之，使人神仙。穴口有泉，冬温夏冷，秋则入藏，春则出游⑥。民至秋，阑断水口⑦，得鱼，大者长四五尺，骨软肉美，异于余鱼。丹水又迳其下，积而为渊。渊有神龙，每旱，村人以芮草投渊上流⑧，鱼则多死，龙怒，当时大雨⑨。丹水又东北流，两岸石上有虎迹甚多，或深或浅，皆悉成就自然，咸非人工。丹水又北注于夷水，水色清澈，与大溪同。
【注释】
①丹水：即今湖北宜都西南渔洋河中下游，为清江支流。望州山：在今湖北宜都西南。
②竦峻：高耸险峻。
③秀：耸出，高耸。
④小演：小步缓行。演，缓步行进。
⑤《玄中记》：书名。志怪小说。
⑥秋则入藏，春则出游：武英殿本《水经注》注：“二语言鱼之出入，此上当有脱文。”
⑦阑断：阻拦截断。
⑧芮草：一本作菵（wǎng）草。
⑨当时：即时，立即。
【译文】
夷水又往东北流，有一条水注入，水源远在百里外，与丹水一同发源于西南的望州山。山形险峻，峰峦高耸。东北是陡壁似的白岩，西南可以缓步通行。攀登上山，山顶平坦，广约三亩，山上有一座旧城，城中有水，登城远望，一州境域历历在目，所以叫望州山。民间语讹，现在叫武锺山。山麓东边有泉水涌出，成为溪流，这就是丹水的源头。溪流下注丹水，天阴将雨的时候，就有赤气升起，所以名为丹水。丹水又流经亭下，有个岩洞，极深，从来没有人探测过到尽头有多远。洞中蝙蝠大如乌鸦，很多都是倒挂在洞顶上。《玄中记》说：蝙蝠百岁倒挂，能得到这样的蝙蝠服食，就可以成为仙人。洞口有泉水，冬温夏冷，水中有鱼，秋天入洞潜藏，春天出洞嬉游。人们到秋天时截断水口，捕到的鱼大的长四五尺，骨软肉鲜，滋味与别的鱼不同。丹水又流经洞下，积水成为深潭。潭中有神龙，每逢天旱，村人就用芮草投入深潭上游，鱼多被毒死，龙怒，当即下起大雨。丹水又往东北流，两岸岩石上有很多老虎的脚迹，有的深，有的浅，但都是天然形成，不是人工斧凿出来的。丹水又往北注入夷水，水色清澈，和大溪相同。
夷水又东北迳夷道县而东注。
【译文】
夷水又往东北流经夷道县北边，然后向东流去。
东入于江。
夷水又迳宜都北①，东入大江，有泾、渭之比②，亦谓之佷山北溪。水所经皆石山，略无土岸。其水虚映③，俯视游鱼，如乘空也。浅处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飞清④，傍多茂木空岫⑤，静夜听之，恒有清响。百鸟翔禽，哀鸣相和，巡颓浪者⑥，不觉疲而忘归矣。
【注释】
①宜都：即宜都郡。东汉建安十四年（209）刘备改临江郡置，属荆州。治所在夷陵县（今湖北宜昌东南长江北岸）。南朝宋移治夷道县（今湖北宜都）。
②泾、渭之比：如同泾水、渭水一样一清一浊。泾，渭河支流。因泾水清、渭水浊，故有“泾渭分明”之说。
③虚映：清澈透明，好像无物。
④激素飞清：激荡起洁白的浪花，急速奔流。素，白色的浪花。清，清澈的水流。
⑤空岫（xiù）：空旷的山谷。岫，峰峦。
⑥巡：沿着，顺着。颓浪：奔流而下的波浪。
【译文】
夷水往东注入江水。
夷水又流经宜都北边，往东注入大江，两水一清一浊，就像泾水和渭水一样。夷水也叫佷山北溪。水流所经都是石山，基本上没有土岸。溪水澄清，仿佛虚空无物，俯视游鱼，就像在空中浮动似的。浅处多五色石子，不论冬夏，清流奔泻，飞溅起白雪似的浪花；溪旁是茂密的林木，空寂的山谷，静夜谛听，常常传来清脆的响声。各种鸟类哀鸣相和，人们逐浪畅游，不但不感到疲倦，而且还乐而忘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