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图-韦庄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注释

金陵图：全唐诗记此诗题为《台城》，观诗意比较准确。

台城：也称苑城，故址在今天江苏省南京市玄武湖边，为六朝时宫殿所在地。

语译

江面上细雨霏霏，江岸上野草滋生，往昔的六朝繁华恍如一梦啊，只留下鸟儿空自啼鸣。最无情的是那台城上的柳树，依然如烟一般笼罩着十里长堤。

赏析

唐人常忆六朝繁华，为江南风物俏丽，比北地不同，而六朝实承汉魏，又南渡中原衣冠，士族奢靡，一时繁华无两。但这种繁华是虚幻的，贵族对内钩心斗角，对外则由军事上一系列的失败所笼罩，则其覆灭，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此诗亦慨叹六朝，过往的繁华不再，首句写细雨菲菲，野草丛生，正出荒凉颓败情境，次句点题，往事如梦，六朝已亡，鸟儿也只能“空啼”。诗眼在后半段，言昔日宫殿之前的柳秫依稀仍在，却已不覆宫苑，而笼长堤。说“无情最是”，也是以自然之物之无情来反衬人之有情，自然之物可自生自灭，无所思虑，人则不可，见此情景，怎能不悲呢？

韦庄是晚唐的大诗人，他应该已经察觉到曾经繁盛一时的唐朝之江河日下，与六朝相同，走向覆灭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由此可见，诗叹六朝，其实是影射当时，正如杜牧在《阿房宫赋》中所言：“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