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武侯问曰：“三军进止，岂有道乎(1)？”起对曰：“无当天灶，无当龙头(2)。天灶者，大谷之口；龙头者，大山之端(3)。必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招摇在上，从事于下(4)。将战之时，审候风所从来。风顺致呼而从之，风逆坚陈以待之(5)。”

【注释】

(1)三军进止，岂有道乎：意谓军队的行进与驻扎，难道有必须遵循的原则吗？止，指扎营，驻扎。施子美曰：“行军之道必欲违害而就利。天灶、龙头，此军之害也。青龙、白虎，招摇在上，此军之利也。害欲其避，故无当之；利欲其就，故从事于下。”朱墉引《新宗》曰：“世将有兵，止知有进，不知有止，往往犯天灾，蹈地危，此用兵之深戒也。故武侯问及之。”

(2)无当天灶，无当龙头：当，正对，对着。天灶，此指山谷之口。龙头，此指山巅。

(3)“天灶者”四句：施子美曰：“天灶者，大谷之口，乏水草之地。龙头者，大山之端，是为绝地。张昭安营垒法谓：安营筑垒，须知阴阳吉凶、山川向背、岗陵地形。亦举《吴子》曰：‘无当天灶，无当龙头。’继之以凡出军，遇已上之地，急去无留，不可驻军。以是知害不可以不避也。”刘寅曰：“三军进止，无当天灶。天灶者，大谷之口。当大谷之口而营，一则恐为敌所冲，二则恐为水所没。龙头者，大山之端。当大山之端而营，一则恐为敌所围，二则恐水草不便。太公曰‘处山之高则为敌所捷，处山之下则为敌所困’是也。”

(4)“必左青龙”六句：意谓军队的左军用青龙旗指挥，右军用白虎旗指挥，前军用朱雀旗指挥，后军用玄武旗指挥，中军用招摇旗在高处指挥，军队在旗帜的指挥下行动。《武经七书注译》曰：“青龙，古代军旗名，青色，上绘龙，一般作左军的军旗。白虎，古代军旗名，白色，上绘熊虎，一般作右军的军旗。朱雀，古代军旗名，红色，上绘鸟，一般作前军的军旗。玄武，古代军旗名，黑色，上绘龟蛇，一般作后军的军旗。招摇，古代军旗名，黄色，上绘北斗七星，作中军指挥旗。据《礼记·曲礼》：‘招摇在上。’《释文》：‘北斗第七星也。’有‘居北辰而众星拱之’的意思，所以用作中军之旗。”施子美曰：“必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此欲四方拥护也。张昭又曰：朱雀、青龙辅翼，白虎长远，玄武不逼，玉案横长，连珠堆阜，即为胜。正此意也。招摇，斗柄之星也。斗，北方星也，以杀为义也。招摇之名，取其麾指之意也。招摇在上，而从事于下，取其得天也。张昭曰：天子常居斗四星下，前将军居太微下，后将军居华盖下，左将军居太冲下，右将军居文昌下。知此则知招摇所在，从事于下，必吉可知，所以就利也。或以招摇为旗，谓画星于旗也。《礼记·曲礼》曰：‘行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氏释之曰：‘以象天地之怒。’此则旗说也。后世神旗之制，亦画斗星于其上，则招摇之为旗也，亦明矣。”刘寅曰：“左青龙者，所谓蛟龙，曰旂也。右白虎者，所谓熊虎，曰旗也。前朱雀者，所谓鸟隼，曰旟也。后玄武者，所谓龟蛇，曰旐也。招摇，星名，在北斗傍梗河上，此中军之旗也，故曰从事于下。”

(5)“将战之时”四句：意谓将要战斗时，要仔细观察风从哪个方向刮来，顺风时就让士卒大声呼喊并乘势进攻，逆风时就坚守阵地等待时机。审候，仔细观察。治呼，呼喊，呐喊。从，出击，攻击。施子美曰：“至于将战之时，必审候风之所从来。风顺致呼而从之，欲以鼓噪而夺之也。风逆坚壁以待之，惧其因风纵火而为李孝逸之举，顺风扬灰而为杨琁之举，故须坚阵以待之，此亦欲就利而避害也。若五代晋张彦泽为契丹所围，契丹顺风扬尘，奋击甚锐。军中大惧，诸将皆曰：‘贼乘上风，吾居其下，待风回，乃可战。’彦泽以为然。其偏将谓彦泽曰：‘今军中饥渴已甚，若待风回，吾属为虏矣。且逆风而战，敌人必谓我不能，所谓出其不意。’即追契丹，败之。是又权以济之也，不必坚壁以待之也。”刘寅曰：“将欲战斗之时，必要审察候伺风所从来之处。若风顺，则致吾士卒，使大呼而从之；若风逆，则坚守吾阵以待之。”朱墉引《大全》曰：“风所以助势也。风顺则旌旗可以前指，人马可以鼓行，胜势无非我操。风逆则气力必为所绝，心志必为所疑，胜势悉为敌握。此将战在所必审也。”朱墉引《开宗》曰：“此言三军进止，当审地利而占风候。”

【译文】

魏武侯问吴起道：“军队的行进与驻扎，难道有必须遵循的原则吗？”吴起答道：“不要正对着天灶驻扎，也不要在龙头驻扎。天灶就是大山谷之口，龙头就是大山之巅。军队的左军用青龙旗指挥，右军用白虎旗指挥，前军用朱雀旗指挥，后军用玄武旗指挥，中军用招摇旗在高处指挥，军队在旗帜的指挥下行动。将要战斗时，要仔细观察风从哪个方向刮来。顺风时就让士卒大声呼喊并乘势进攻，逆风时就坚守阵地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