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攻下
【题解】
这是《非攻》的下篇，依然是对战争的非难。墨子首先提出，人们所赞美的应当是利天利鬼利人之事，但实际上所做的却是劳民伤财的征战攻伐之事，这正是言行之悖，就好比盲人，虽然知道黑、白之名，却不能切实地加以辨别一样。接下去，文章详细论述了攻战如何使农民无暇种植庄稼，从而使人遭受饥饿；妇人如何无暇纺纱织布，从而使人遭受寒冷。加之车马兵器的支出和损耗，攻战可谓有百害而无一利。最后一部分，详细论述了何以“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却仍被称为圣明的君王，认为其原因在于他们的攻战是代天征讨不仁不义之人，故称为“诛“。正因为这种征讨不在攻战的范围内，所以也就不是墨子非难的对象。
总之，墨子认为，攻战是弊极大、利甚小之事，所以必须加以非难。
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所誉善者[1]，其说将何哉？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与[2]？意亡非为其上中天之利[3]，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与？虽使下愚之人，必曰：“将为其上中天之利[4]，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今天下之所同义者，圣王之法也。今天下之诸侯将犹多皆免攻伐并兼[5]，则是有誉义之名，而不察其实也。此譬犹盲者之与人，同命白黑之名，而不能分其物也，则岂谓有别哉？
【译文】
墨子说：现在天下所称赞的道义，应当作什么解释呢？因为它对上符合天帝的利益，对中符合鬼神的利益，对下符合人的利益，所以称赞它呢？还是因为它对上不符合天帝的利益，对中不符合鬼神的利益，对下不符合人的利益，所以称赞它呢？即使是下等愚蠢的人，也一定说：“当然是它对上符合天帝的利益，对中符合鬼神的利益，对下符合人的利益，所以称赞它。”现在天下所共同遵循的道义，是圣明君王的法则。现在天下的诸侯，还有很多都在尽力于攻伐征战和兼并别国，于是就有称赞道义的名声，而没有明察它的实质。这就好比盲人和正常人一样，同样知道黑和白的名字，但不能分别黑和白的实物，那么这难道可以说是有分别能力吗？
是故古之知者之为天下度也[6]，必顺虑其义[7]，而后为之行。是以动则不疑[8]，速通成得其所欲，而顺天鬼百姓之利，则知者之道也。是故古之仁人有天下者，必反大国之说[9]，一天下之和，总四海之内。焉率天下之百姓[10]，以农臣事上帝山川鬼神[11]。利人多，功故又大，是以天赏之，鬼富之，人誉之，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参乎天地，至今不废。此则知者之道也，先王之所以有天下者也。
【译文】
因此古代有智慧的人为天下考虑，必定慎重地考虑是否符合道义，然后才实行。所以做了就不迟疑，迅速成功，得到他所希望的，也顺应了天帝鬼神百姓的利益，那才是有智慧的人的道术。所以古代拥有天下的仁义之人，一定反对国家之间相互攻伐的主张，让天下的人和睦相处，统一四海之内的国家。于是率领天下的百姓，致力于农业，以此来像臣子一样对上侍奉天帝和山川的鬼神。给人的利益多，功劳大，所以上天奖赏他，鬼神让他富裕，百姓称赞他，让他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声和天地共存，到现在也没停止。这就是有智慧的人的道术，是先王能够拥有天下的原因。
今王公大人、天下之诸侯则不然，将必皆差论其爪牙之士，皆列其舟车之卒伍[12]，于此为坚甲利兵，以往攻伐无罪之国。入其国家边境，芟刈其禾稼[13]，斩其树木，堕其城郭[14]，以湮其沟池[15]，攘杀其牲牷[16]，燔溃其祖庙[17]，劲杀其万民[18]，覆其老弱[19]，迁其重器[20]，卒进而柱乎斗[21]，曰：“死命为上，多杀次之，身伤者为下。又况失列北桡乎哉[22]！罪死无赦。”以其众[23]。夫无兼国覆军，贼虐万民，以乱圣人之绪[24]。意将以为利天乎？夫取天之人，以攻天之邑，此刺杀天民[25]，剥振神之位[26]，倾覆社稷，攘杀其牺牲，则此上不中天之利矣。意将以为利鬼乎？夫杀之人，灭鬼神之主[27]，废灭先王，贼虐万民，百姓离散，则此中不中鬼之利矣。意将以为利人乎？夫杀之人，为利人也博矣[28]。又计其费，此为周生之本[29]，竭天下百姓之财用，不可胜数也，则此下不中人之利矣。
【译文】
现在的王公大人和天下的诸侯却不是这样，必定要挑选自己的精兵猛将，排列各自的战车和战船队伍，在这里置备坚固的铠甲和尖利的兵器，拿这些去攻打没有罪过的国家。进入那些国家的国境，割掉他们的谷物，砍掉他们的树木，摧毁他们的城墙，填平他们的沟渠，抢走杀死他们的牲畜，烧毁他们的祖庙，杀害他们的民众，歼灭他们的老弱，抢走别人的国宝，终于导致激烈的攻战，说：“为国家战死的人是最出色的战士，杀人多的稍微差一点，身负重伤的，只能算是最下等的士兵。又何况那些落伍败逃的呢！他们都该被处死，不该被赦免。”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他们的士兵。兼并别人的国家，覆灭别人的军队，虐待广大的百姓，来败坏圣人的事业。还认为这样是有利于上天的吗？用上天的人民攻打上天的城市，这是杀死上天的人民，毁坏神的灵位，颠覆社稷，夺走牛羊祭品，那么这就对上不能符合上天的利益了。还认为这样是有利于鬼神吗？杀害上天的人民，灭绝祭祀鬼神的人，废弃先王的后裔，残害虐待广大的人民，使百姓流离分散，这就是在中间不符合鬼神的利益。还认为这是有利于人民吗？如果认为杀害人家的百姓是有利于人民的，这是荒谬的。再考虑那些战争的耗费，是危害了民众生存的根本，用尽了天下百姓的财用，多得数也数不清，这就是对下不符合人民的利益。
今夫师者之相为不利者也，曰：将不勇，士不分[30]，兵不利，教不习[31]，师不众，率不利和[32]，威不圉，害之不久[33]，争之不疾，孙之不强，植心不坚[34]，与国诸侯疑。与国诸侯疑，则敌生虑而意羸矣[35]。偏具此物，而致从事焉，则是国家失卒[36]，而百姓易务也。今不尝观其说好攻伐之国？若使中兴师，君子庶人也，必且数千，徒倍十万[37]，然后足以师而动矣。久者数岁，速者数月。是上不暇听治，士不暇治其官府，农夫不暇稼穑，妇人不暇纺绩织纴[38]，则是国家失卒，而百姓易务也。然而又与其车马之罢弊也，幔幕帷盖，三军之用，甲兵之备，五分而得其一，则犹为序疏矣[39]。然而又与其散亡道路，道路辽远，粮食不继傺[40]，食饮之时[41]，厕役以此饥寒冻馁疾病，而转死沟壑中者，不可胜计也。此其为不利于人也，天下之害厚矣。而王公大人，乐而行之，则此乐贼灭天下之万民也，岂不悖哉！今天下好战之国，齐、晋、楚、越，若使此四国者得意于天下[42]，此皆十倍其国之众，而未能食其地也，是人不足而地有余也。今又以争地之故，而反相贼也，然则是亏不足，而重有余也。
【译文】
现在率领军队的人都认为不利的事情是：将军不英勇，士兵不振奋，兵器不尖锐，教授不练习，队伍不壮大，将士不和睦，遇到威胁不能抵御，阻遏敌人不能持久，两军交战不能速胜，维系民心不够有力，树立决心不够坚定，与同盟的诸侯国相互猜疑。与同盟的诸侯国相互猜疑，就会产生敌对心理而削弱共同的对敌之心。如果这些情况都存在，并且致力于从事攻伐征战，那么国家就失去了法度，百姓就改变了本业。现在何不尝试观察那些喜欢攻伐征战的国家？如果发动他们的军队，必须征用君子庶人将近千人，至于普通士兵必定要十万人，然后才足以组成军队出征。时间长的要几年，时间短的也要几个月。所以君王没有时间治理政务，士大夫没有时间管理官府，农民没有时间耕种，妇女没有时间纺纱织布，于是国家就会失去法度，百姓就改变了本业。而且还有车马的耗费和损坏，帷幕遮盖，三军所用的费用，铠甲和兵器等装备，如果能收回五分之一，就算收回很多了。又有在道路上流离走散逃亡的，因为道路遥远，粮食无法供应，饮食不能按时供应，使人饥饿寒冷生病而死于沟壑之中的，也多得数不清。这就是不利于人民，是天下最重的祸害。然而王公大人却以此为乐，那就是乐于残害天下的百姓，难道不是有悖于常理吗！现在天下喜欢打仗的国家，齐、晋、楚、越，如果让他们称霸于天下，那么即使让他们国中的人口增加十倍，也不能种完那些土地，这就是人口不足而土地有余。现在又因为争夺土地的原因，而互相残害，这就是减少不足的东西而增加本来就有余的东西。
今遝夫好攻伐之君[43]，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以攻伐之为不义，非利物与？昔者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此皆立为圣王，是何故也？子墨子曰：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彼非所谓攻，谓诛也[44]。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45]，日妖宵出[46]，雨血三朝，龙生于庙[47]，犬哭乎市，夏冰，地坼及泉，五谷变化[48]，民乃大振[49]。高阳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50]，以征有苗。四电诱祗[51]，有神人面鸟身，若瑾以侍[52]，搤矢有苗之祥[53]，苗师大乱，后乃遂几[54]。禹既已克有三苗，焉磨为山川，别物上下，卿制大极[55]，而神民不违，天下乃静，则此禹之所以征有苗也。遝至乎夏王桀，天有命[56]，日月不时，寒暑杂至，五穀焦死，鬼呼国，鹤鸣十夕余。天乃命汤于镳宫，用受夏之大命：“夏德大乱，予既卒其命于天矣，往而诛之，必使汝堪之。”汤焉敢奉率其众[57]，是以乡有夏之境，帝乃使阴暴毁有夏之城。少少，有神来告曰：“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予既受命于天，天命融隆火，于夏之城间西北之隅[58]。”汤奉桀众以克有夏，属诸侯于薄[59]，荐章天命[60]，通于四方，而天下诸侯莫敢不宾服，则此汤之所以诛桀也。遝至乎商王纣，天不序其德，祀用失时，兼夜中，十日，雨土于薄[61]，九鼎迁止[62]，妇妖宵出，有鬼宵吟，有女为男[63]，天雨肉，棘生乎国道，王兄自纵也[64]。赤鸟衔珪[65]，降周之岐社[66]，曰：“天命周文王，伐殷有国。”泰颠来宾[67]，河出《绿图》[68]，地出乘黄[69]。武王践功，梦见三神曰：“予既沉渍殷纣于酒德矣[70]，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武王乃攻狂夫，反商之周，天赐武王黄鸟之旗[71]。王既已克殷，成帝之来[72]，分主诸神，祀纣先王，通维四夷[73]，而天下莫不宾。焉袭汤之绪[74]，此即武王之所以诛纣也。若以此三圣王者观之，则非所谓攻也，所谓诛也。
【译文】
现在那些喜欢攻伐的君主，还掩饰他们的主张来非难墨子说：难道攻伐是不道义的，没有益处的事情吗？从前大禹出征有苗氏，汤讨伐夏桀，武王征讨商纣，都被立为圣明的君王，这是为什么呢？墨子说：你没有明察我说的是哪一类战争，没有明白其中的缘故。那不是“攻打”，而是“诛灭”。从前三苗氏大乱，上天命令诛灭他们，太阳在夜间出现，连着下了三天的血雨，龙在祖庙里出现，狗在市集上啼哭，夏天结了冰，大地裂开，下及泉水，五谷不按时成熟，人民大为震惊。高阳就在玄宫发布命令，大禹亲自拿着上天授予的玉制信物，去征讨有苗氏。四方的雷电震动，有一个人面鸟身的天神，拿着玉恭谨地在旁边侍立，抓住有苗氏的大将，有苗的军队大乱，于是就衰落了。大禹征服了有苗氏之后，区分了山川，区分事物的上下之位，节制四方，而鬼神和人民互不违背，于是天下就安定了，这就是大禹为什么要征讨有苗氏的原因。等到夏桀的时候，上天降下严厉的命令，日月不定时，寒暑错乱，五谷枯萎而死，鬼在国中呼叫，鹤鸣叫十几天。上天于是在镳宫命令商汤，让他接受夏朝：“夏朝的德行败坏，我已断绝了夏朝的天命，去征讨他，一定让你取得胜利。”于是汤才敢带领他的军队，去占领夏的国土，天帝于是暗中命令毁坏夏的城池。不多久，有位神人来告诉汤说：“夏朝的德行已经败坏了，去攻打他，我一定让你取得成功。我已经受命于上天，上天命令火神祝融在夏国都城的西北角降下大火。”汤率领夏桀倒戈的军队战胜了夏朝，在薄地会合诸侯，宣布上天的命令，通告天下四方，而天下的诸侯没有敢不服从的，这就是汤诛杀桀的原因。等到商纣的时候，上天因为他德行败坏，不按时进行祭祀，连续十天半夜里出太阳，在薄地下土雨，九鼎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妖女在晚上出现，有鬼在半夜里哀号，有女的变成了男的，天上下起了肉雨，在道路上长出了荆棘，纣王自己也更放纵自己。红色的鸟衔着一块玉，降落在周地岐社，说：“上天命令周文王去攻打殷，占有他的国家。”泰颠来归顺文王，河中浮现出《绿图》，地下奔出神马乘黄。武王继位的时候，梦到三个神人说：“我已经让纣沉溺于酒色之中，去攻打他，一定会让你取得成功。”于是武王去攻打狂妄的纣王，推翻了商朝，建立了周朝，上天赐给武王绣有黄鸟的旗子。武王攻克了纣王之后，完成了上天的赐命，便命令诸侯分别主祭诸神，并祭祀纣的先王，政令通达于四方，而天下没有人敢不服从的。于是承继了汤的基业，这就是武王要诛杀纣王的原因。如果从这三位圣明的君王来看，那战争不应该叫“攻伐”，而应该叫“诛灭”。
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子以攻伐为不义，非利物与？昔者楚熊丽始讨此雎山之间[75]；越王繄亏出自有遽[76]，始邦于越；唐叔与吕尚邦齐、晋[77]。此皆地方数百里，今以并国之故，四分天下而有之，是故何也？子墨子曰：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古者天子之始封诸侯也，万有余，今以并国之故，万国有余皆灭，而四国独立。此譬犹医之药万有余人[78]，而四人愈也，则不可谓良医矣。
【译文】
那么那些喜欢攻伐的国君，又掩饰他们的主张来非难墨子说：你难道认为攻伐是不道义的，没有益处的事情吗？从前楚国的熊丽，起初受封于睢山之间；越王繄亏从有遽出来，开始在越建立国家；唐叔和吕尚分别在齐和晋建立国家。这原来都是方圆数百里的地方，现在因为进行兼并的缘故，把天下分为四块并占有它，是什么原因呢？墨子说：你没有明察我说的是哪一类战争，没有明白其中的缘故。古代天子开始分封诸侯国的时候，有一万多，现在因为兼并的原因，一万多个国家都灭亡了，而这四个国家独独存在。这就像医生医治一万多个人，而只治愈了四个人，那么就不能称为好的医生。
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曰：我非以金玉、子女、壤地为不足也[79]，我欲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也。子墨子曰：今若有能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者，天下之服可立而待也。夫天下处攻伐久矣，譬若傅子之为马然[80]。今若有能信效先利天下诸侯者[81]，大国之不义也，则同忧之；大国之攻小国也，则同救之；小国城郭之不全也，必使修之；布粟之绝，则委之；币帛不足，则共之[82]。以此效大国[83]，则小国之君说。人劳我逸，则我甲兵强。宽以惠，缓易急，民必移[84]。易攻伐以治我国，攻必倍[85]。量我师举之费[86]，以争诸侯之毙[87]，则必可得而序利焉。督以正[88]，义其名，必务宽吾众，信吾师，以此授诸侯之师[89]，则天下无敌矣，其为下不可胜数也。此天下之利，而王公大人不知而用，则此可谓不知利天下之巨务矣。
【译文】
那么那些喜欢攻伐的国君，又掩饰他们的主张来非难墨子说：我并不是因为金玉、人民、土地不足，我想要用仁义的名声来立于天下，想要用仁德来让诸侯服从。墨子说：现在如果能用仁义的名声来立于天下，能用仁德来让诸侯服从，天下的归顺就指日可待了。天下处于攻伐的状态之中太久了，就好比把童子当作马骑一样。现在假如有能用信义相交，先为天下诸侯谋利的人，大国有不道义的事情，就共同为他担忧；大国攻打小国时，就共同出手援救；小国的城墙有不完整的，一定要把它修理好；布匹和粮食不足，就想办法运输给它；钱币不足就供给它。这样去抵御大国，那么小国的国君就会很喜欢。别人劳累，我安逸，那么我的兵力就会强大。宽厚而又恩惠，把人民从危急中解救出来，民心就一定会归向我。那攻伐变成治理国家，功绩必定会加倍。计算我发动战争的花费，去安定诸侯的危难，就一定能取得很大的利益。用正道去率领民众，用正义来立名，必定要宽厚地对待我的民众，信任我的军队，用这个来援助诸侯的军队，就会天下无敌了，带给天下的利益也会多得数不清。这是天下的利益，而王公大人不知道运用，那可以说是不知道为天下谋利益的大事啊。
是故子墨子曰：今且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90]，中情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繁为攻伐，此实天下之巨害也。今欲为仁义[91]，求为上士，尚欲中圣王之道[92]，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当若非攻之为说，而将不可不察者此也。
【译文】
因此墨子说：现在天下的王公大人和士人君子，确实想要追求兴盛天下的利益，除去天下的祸害，但如果频繁地进行攻伐，这实在是天下巨大的祸害。现在想要奉行仁义，追求做高尚的士人，对上想要符合圣明君王的道术，对下想要符合国家中百姓的利益，所以对“非攻”这样的主张，不能不明察的原因就在这里。
[1] 誉善：据下文当为“誉义”。
[2] 与（yú）：句末语气词，表疑问。
[3] 意亡：还是。意，通“抑”。亡（wú），没有。
[4] 将：当然。
[5] 免：“勉”之省文（吴毓江说），勉力。
[6] 知：同“智”。度：谋。
[7] 顺：通“慎”（于省吾说）。
[8] 是以：所以。
[9] 大国之说：指攻伐之说（王闿运说）。
[10] 焉：犹“乃”（孙诒让说）。
[11] 农：从事农业生产。臣：作为臣下。事：侍奉。
[12] 卒伍：《周礼》：“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
[13] 芟（shān）：割草。刈（yì）：割。
[14] 堕：也写作“隳”，毁坏。
[15] 湮（yān）：没。
[16] 牲牷（quán）：《周礼》郑注：“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牷，体完备。”
[17] 燔（fán）：烧。溃：坏。
[18] 劲（jìnɡ）：刑。
[19] 覆：灭。
[20] 重器：国家的宝器，古代常以此来代指国家政权。
[21] 卒：终于。柱：“极”之误（孙诒让说）。
[22] 失列：落伍，掉队。北桡（náo）：当作“北挠”，败逃（毕沅说）。北，背驰。桡，曲行。
[23] ：即“惮”字（毕沅说）。
[24] 绪：业。
[25] 天民：上天的百姓。墨子认为百姓均为上天所拥有。
[26] 剥、振：皆有“裂”的意思。
[27] 鬼神之主：主为神所凭依，无人奉祀之则废（尹桐阳说）。
[28] 博：当为“浡”，指悖谬（高亨说）。
[29] 周：当为“害”（王念孙说）。
[30] 分：疑为“奋”（孙诒让说），音近假借。
[31] 习：练习。
[32] 利：此“利”字当为衍文。
[33] 害：当读为“遏”（于省吾说），阻遏。
[34] 植：立。
[35] 羸（lěi）：弱。
[36] 卒：旧本或作“率”，法度（王焕镳说）。
[37] 倍：犹“负”，指负担给役之人（吴毓江说）。
[38] 纺绩织纴（rèn）：纺纱织布。
[39] 序疏：当为“厚余”，言多余（孙诒让说）。
[40] 不继傺（chì）：谓“不接”（俞樾说）。
[41] 之时：即“不时”（王念孙说）。
[42] 得意于天下：这里指称霸天下。
[43] 遝（dài）：古通“逮”（洪颐煊说），等到。
[44] 诛：讨有罪。
[45] 殛（jí）：诛杀。
[46] 宵：夜。
[47] 生：出现。
[48] 五谷变化：指不按时成熟。
[49] 振：同“震”（毕沅说）。
[50] 瑞：《说文》：“瑞，以玉为信也。”
[51] 四电诱祗：疑为“雷电振”，“”通“勃”，“振”通“震”（孙诒让说）。
[52] 瑾：疑为“谨”之误（王焕镳说）。
[53] 祥：疑当为“将”（孙诒让说）。
[54] 几：微。
[55] 卿制大极：疑为“乡制四极”（孙诒让说）。
[56] 命：疑当为“酷命”，即严命（孙诒让说）。
[57] 焉：乃（王引之说）。
[58] 融：祝融，火神。
[59] 属：犹“合”。
[60] 荐：进。章：明显。
[61] 雨土：落下土块。
[62] 迁止：即“迁处”（尹桐阳说）。
[63] 为：变成。
[64] 兄：通“况”，益，更加（王念孙说）。
[65] 珪：《初学记》引作“书”。
[66] 岐社：周设在岐山祭祀土地神的地方。
[67] 宾：归顺。
[68] 《绿图》：《淮南子·俶真训》：“至德之世，洛出丹书，河出绿图。”
[69] 乘（shènɡ）黄：神马名。《宋书·符瑞志》：“帝舜即位，地出乘黄之马。”
[70] 渍：浸，泡。
[71] 黄鸟：即皇鸟，凤之类，以此为旗，用以聚集士众（尹桐阳说）。
[72] 来：当为“赉（lài）”（毕沅说），赏赐。
[73] 维：当作“于”（孙诒让说）。
[74] 袭：因循，沿袭。
[75] 楚熊丽：《史记·楚世家》：“鬻熊子，事文王蚤卒，其子曰熊丽。”讨：当为“封”（毕沅说）。
[76] 繄（yī）亏：越国开始受封的君主的名字，即无余。
[77] 邦：建立国家。
[78] 药：医治。
[79] 子女：这里指百姓。
[80] 傅子：即“孺子”（尹桐阳说）。
[81] 信效：指相交以信（孙诒让说）。效，当为“交”。
[82] 共：通“供”。
[83] 效：当为“校”，抗御（吴毓江说）。
[84] 移：归依。
[85] 攻：借为“功”（孙诒让说）。
[86] 师举：兴师，发动战争。
[87] 争：旧本作“诤”，靖安（王焕镳说）。
[88] 督：察。
[89] 授：当为“援”（孙诒让说），取。
[90] 今且：犹“今夫”。
[91] 为：行。
[92] 尚：即“上”（孙诒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