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少年

忆少年¹

疏疏整整，斜斜淡淡，盈盈脉脉²。徒怜暗香句³，笑梨花颜色。 羁马萧萧行又急⁴。空回首，水寒沙白。天涯倦牢落⁵，忍一声羌笛⁶。

【校记】

此词录自北京图书馆藏永乐大典二千八百十卷“八灰 梅”第十五页，紧接七娘子歇拍“岭头别后微添粉”。梅苑卷九李易安清平乐（年年雪里）之下第七首为此词，不著撰人。全宋词列入李清照存目词，注云：“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梅字韵。无名氏作，见梅苑卷九。”似不可从。此词所写情景与易安身世相合，详后笺注及再版后记。

【笺注】

¹细玩下阕，此词当作于建炎四年（一一三〇）追随高宗辗转浙东之际。

²疏疏三句：写梅花形态。前二句化用林逋山园小梅诗“疏影横斜水清浅”，苏轼和秦太虚梅花诗“竹外一枝斜更好”，及秦观望海潮词“梅英疏淡”，第三句语本古诗十九首之十：“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案：清照善用叠字，宋张端义贵耳集评其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云：“此乃公孙大娘舞剑手。本朝非无能文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叠字者。”此处连十二叠字，足见为李清照所作。

³暗香句：指林逋山园小梅诗句“暗香浮动月黄昏”。又王安石梅花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晏幾道诉衷情词：“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几处溪桥。”皆本于林诗。

⁴羁马句：萧萧，马鸣声。诗 小雅 车攻：“萧萧马鸣，悠悠旆旌。”杜甫兵车行：“车辚辚，马萧萧。”此处写词人战乱中乘马南行惶遽之状。

⁵天涯句：此时词人流落浙东，故云。牢落：孤寂而无所寄托。晋 陆机文赋：“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唐 李贺京城诗：“驱马出门意，牢落长安心。”

⁶羌笛：喻金兵南下，局势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