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 传记序跋

汲古阁本漱玉词跋

／〔明〕毛晋

黄叔旸云：漱玉集三卷。马端临云：别本分五卷，今一卷。考诸宋元杂记，大率合诗词杂著为漱玉集，则厘全集为三卷无疑矣。第国朝博雅如用修先生，尚慨未见其全，湮没不几久耶？庚午仲秋，余从选卿觅得宋词二十余种，乃洪武三年抄本，订正已阅数名家，中有漱玉、断肠二册，虽卷帙无多，参诸花庵、草堂、彤管诸书，已浮其半，真鸿宝也！急合梓之，以公同好。末载金石录后序，略见易安居士文妙，非止雄于一代才媛，直洗南渡后诸儒腐气，上返魏晋矣。后附遗事几则，亦罕传者。湖南 毛晋识。 录自汲古阁本漱玉词

李清照传

／〔清〕吴连周

李清照，格非女，适诸城 赵明诚，自号易安居士。合诗词杂著为漱玉集三卷。其词超绝古今，诗不多见。其舅挺之相徽宗，清照献诗有云：“炙手可热心可寒。”格非以党籍罢，清照上诗救格非有云：“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建炎初，从秘阁守建康，作诗云：“南来尚觉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王西樵撰然脂集，只得其诗二句，云：“少陵亦是可怜人，更待明年试春草。”风月堂诗话载二句云：“诗情如夜鹊，三绕未能安。”愚按：易安多以文字中人忌，如建安诗：“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讥刺甚众。张子韶对策有“桂子飘香”之语，易安嘲之曰：“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应举者服其工而心忌之。绍兴三年端午，易安亲联有为内夫人者，代进帖子，于是翰林止金帛之赐，咸以为由易安也。时直翰林秦楚材尤忌之。呜呼！此改嫁秽说之所由来也。 录自清 道光刊绣水诗钞卷一

李清照传

／〔清〕王赠芳等

李氏名清照，号易安居士，礼部员外郎格非女，诸城翰林承旨赵明诚妻。幼有才藻，既长，适明诚。结褵未久，明诚即负笈出游，清照书词锦帕送之。尝以所作词函致明诚，明诚叹息愧弗逮，谢客忘寝食者三日夜，得五十阕，杂清照词示友人陆德夫。德夫称绝佳者，正清照作也。其舅挺之相徽宗，清照献诗有云：“炙手可热心可寒。”挺之排元祐党人甚力，格非以党籍罢，清照上诗救格非有云：“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明诚好储经籍及三代鼎彝、书画、金石刻，连知莱、淄二州，竭俸入以事铅椠。清照与共校勘。明诚作金石录，考据精确，多足正史书之失，清照实助成之。靖康二年春，明诚奔母丧于建康，半弃所藏。其年十二月，金人陷青州，火其藏书十余屋。明诚 诸城人，而家于青也。建炎二年起复，知建康府。三年，召知湖州。至行在，病卒。清照自为文祭之。既葬，清照赴台州依其弟迒，辗转避难于越、衢诸州。绍兴二年，又赴杭州，所携古器物以次失去。乃为金石录后序，自述流离状。清照为词家大宗，尝谓词自唐、五代无合格者。宋柳永虽协音律，而语尘下。张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绛、晁次膺，有妙语而破碎。晏元献、苏子瞻所作，似诗之句读不葺者。盖词别是一家，知之者少。晏叔原、贺方回、秦少游、黄鲁直能知之；晏苦无铺叙，贺少典重，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黄尚故实而多疵病。世以为名论。 录自清 道光济南府志 列女传

漱玉词提要

／〔清〕永瑢等

漱玉词一卷，宋李清照撰。清照号易安居士，济南人。礼部郎提点京东刑狱格非之女，湖州守赵明诚之妻也。清照工诗文，尤以词擅名。苕溪渔隐丛话称其再适张汝舟，有启事上綦处厚云：“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传者无不笑之。今其启具载赵彦卫云麓漫钞中。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其与后夫构讼事尤详。此本为毛晋 汲古阁所刊，卷末备载其轶事逸文，而不录此篇，盖讳之也。案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载清照漱玉词一卷，又云：“别本作五卷。”黄昇花庵词选则称漱玉词三卷，今皆不传。此本仅词十七阕，附以金石录〔后〕序一篇，盖后人裒集为之，已非其旧。其金石录后序，与刻本所载详略迥殊，盖从容斋五笔中钞出，亦非完篇也。清照以一妇人，而词格乃抗轶周 柳。张端义贵耳集极推其元宵词永遇乐、秋词声声慢，以为闺阁有此文笔，殆为间气，良非虚美。虽篇帙无多，固不能不宝而存之，为词家一大宗矣。 录自四库全书总目 集部 词曲类

漱玉词汇钞叙

／〔清〕汪玢

温柔敦厚，诗之教也，发乎情，止乎义。即词亦何莫不然，而词尤以缠绵悱恻为工。悟斯旨者，可与诵易安之词。易安生当东都之季，是时流离郁塞有不能已于言者，乃以赵德甫之学、之才，检验金石文字，至于怀中茶覆。特不知何以滴粉搓酥，苦思力索，不能敌易安十百之一。即以易安追踪欧九、秦七，奚多让焉？

夫词之体，萌芽于三百篇。卷耳之诗曰：“我姑酌彼金罍。”又曰：“我姑酌彼兕觥。”六字句也。江有汜多以三字为句。后之笺诗者以为出于闺阁，抑知皆诗人之借托邪。惟漱玉词阅七百有余岁，脍炙人口之句如醉花阴云：“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一剪梅云：“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武陵春云：“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人无不晓，然出于易安之手。一代扫眉才子，自大家、道韫而后，曾有几人乎？

余笄总之年，即喜诵其词，惜汲古阁刊本不满二十阕。既而娣佩徐 珊助余搜他选遗珠，并辑录诸家词话，汇为一册，寘诸案头，以便循诵。佩徐嗜九章之学，不复攻此。余并愿人之学易安者，亦发乎情，止乎义，勿失温柔敦厚之旨，毋弟以缠绵悱恻为工也。斯为善学易安者矣。道光壬午纪元，钱塘 汪玢叙。 录自日本 静嘉堂文库藏道光二十年钱塘 汪玢辑劳权校漱玉词汇钞卷端

漱玉词汇钞跋

／〔清〕徐绣

易安居士词，纤不病俗，巧不伤雅，词家宗匠也，如书家中之有卫茂漪。当其在建康日，所作既勤，而值乱离，尤多悲凉之制。考黄载万梅苑十卷，尚载易安词六阕，似当时所作不少也，而传布者仅十数阕。明 杨升庵且以未见漱玉集为恨。吾今获诵斯集，又加益焉，岂不幸甚！时癸未春，徐绣志于符氏 秋声旧馆。 录自日本 静嘉堂文库藏道光二十年钱塘 汪玢辑劳权校漱玉词汇钞卷末

漱玉词汇钞跋

／〔清〕徐楙

易安亦女中烈士哉！其绝命诗曰：“生当为人杰，死亦作鬼雄。”慷慨激昂，似有不平之事。讵知改窜玉壶字，蛾眉谣诼，顾不待辨而自明也，张端义称“清庵 鲍氏、秀斋 方氏，淳熙间二妇人，文笔可继易安之后”，不过借易安为引重耳。其实有宋一代词人，当推易安为当行第一作手，岂仅与二妇人比数哉？无惑乎忌者之多也。徐楙跋。 录自日本 静嘉堂文库藏道光二十年钱塘 汪玢辑劳权校漱玉词汇钞卷末

漱玉词汇钞跋

／〔清〕瞿世瑛

沈去矜论词曰：“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出色。”然文字自有公评，必欲区分男女，犹浅之乎测易安也。刘公㦷直以易安为当行第一人，谅哉！孟文居士喜诵其词，务求美备，搜集四十余阕。今问蘧又录吴 俞二家所辑易安遗事附后，而俞之辨证尤确于吴。论词如徐电发，可谓博矣，而不能辨证一字，反以当时庸劣人窜改易安与綦学士启中语拦入丛谈，岂不谬甚！至孟文搜辑李词，亦有互见他人集部者，一时未及厘剔，姑竢异日诠补。樟亭亭长 瞿世瑛。 录自日本 静嘉堂文库藏道光二十年钱塘 汪玢辑劳权校漱玉词汇钞卷末

漱玉词汇钞跋

／〔清〕张曜孙

易安居士蒙谤数百年，近始有白其诬者，然特据理断其必无，未能确指其所以蒙谤之故。得俞理初先生此篇出，考证精核，微隐毕彰，俾小人谬妄之谈，可以息矣。夫易安一妇人耳，横被污谤，结不可解，乃更历三朝而卒白于世，信乎是非者千古之至公，萋菲之来，不足为贤人君子患也。世传朱淑真生查子词为淫奔之作，其诬妄与易安相类。人心日弊，争名忌才之风及于妇人，可慨也！感理初辨易安事，特附著之如此。道光辛丑二月，阳湖 张曜孙记。 录自日本 静嘉堂文库藏道光二十年钱塘 汪玢辑劳权校漱玉词汇钞卷末

漱玉词序

／〔清〕沈瑾

四库目录：漱玉词十七阕，附金石录逸序为一卷。可见此书散佚久矣。予爱易安词入骨髓，谓非间气所钟不能到。每憾其少，尽力搜辑，得词并诗文若干首，较旧传不已多乎？区区一妇人，镂心刻肝，务为奇丽，身后性灵，仅仅故纸数片，良可叹也！公周。

汲古阁漱玉词，仅十四阕，金石录后序删节存十之四，自谓得洪武初抄本经数名家订正者，良可笑也！辛卯长夏又记。 录自上海图书馆藏清 沈瑾辑漱玉词（诗文附）钞本卷端

漱玉词跋

／〔清〕常山一子

余素好倚声，于李唐 宋 元诸名家，无所不窥，尤酷爱李易安词，每以所见不多为憾。今公周老友访余于剑门，携手辑漱玉词一卷见示，得三十六阕，较四库著录多十九阕，较汲古阁本多二十二阕。又附诗六首、文四首、轶事四则¹，可谓博矣。余爱不忍释，穷一昼夜之力以钞之。是举也，公周不秘之于枕中，余又不费黄金青鼠裘之贿，使遵王、竹垞有知，不相对抱愧，必诧为咄咄怪事。然则余与公周之以文字交，不高出古人万万哉？爰书数语以志快。辛卯仲冬剑北。 录自上海图书馆藏清 沈瑾辑漱玉词（诗文附）断肠词钞本卷末

¹均案：诗六首为：和张文潜浯溪碑歌（二首）、晓梦、上韩枢密诗、上胡尚书诗、皇帝阁、春残。文四首为：词论、打马图说、金石录后序、投内翰綦崈礼启。以及贺孪生启、祭夫赵明诚文断句。轶事四则为：父为明诚择妇、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寄赵明诚、宋人中填词李易安亦称冠绝、张子韶对策。

漱玉词跋

／〔清〕石友

此本编辑既成，无可较对，有刻丛书者，当举以畀世，待后世有心人考订焉。辛卯孟冬廿三夜灯下。石友醉后书。 录自上海图书馆藏清 沈瑾辑漱玉词（诗文附）断肠词钞本卷末

漱玉词跋

／〔清〕王鹏运

右易安居士漱玉词一卷。按此词虽见于宋史 艺文志、直斋书录解题，世已久无传本。古虞 毛氏刻之诗词杂俎中者，仅词十七首，四库所收，即是本也。此刻以宋 曾端伯乐府雅词所录二十三首为主，复旁搜宋人选本、说部，又得二十七首，都为一集，而以俞理初孝廉易安居士事辑附焉。易安晚节，世多訾议，甚至目其词为不祥。得理初作，发潜阐幽，并是集亦为增重。独是闻见无多，搜罗恐尚未备。然即此五十首中，假托污蔑之作，亦已屡见。昔端伯录六一翁词，凡属伪造者，皆从刊削，为六一存真。此则金沙杂糅，使人自得于披拣之下。固理初之心，亦犹之端伯之心云。光绪辛巳燕九日，临桂 王鹏运志于都门半截胡同寓斋。 录自清 光绪四印斋所刻词本漱玉词

漱玉词补遗题记

／〔清〕王鹏运

易安词刻辑于辛巳之春，所据之书无多，疏漏久知不免。己丑夏日，况夔笙舍人校刻断肠词，因以此集属为校补。计得词七首¹，间有互见他人之作，悉行附入。吉光片羽，虽界在疑似，亦足珍也。半塘老人记。 录自清 光绪四印斋所刻词本漱玉词

¹均按：补遗实为八首，“七”字当是刻误。

漱玉词序

／〔清〕端木埰

蛾眉见嫉，谣诼谓以善淫；骥足雪，驽骀诬其覂驾。有宋以降，无稽竞鸣。灯笼织锦，潞国蒙尘；屏角簸钱，欧公受谤。青蝇玷璧，赤舌烧天。越在偏安，益煽腾说。礼法如朱子，而有帷薄秽污之闻；忠勇如岳王，而有受诏逗遛之谮。矧兹闺闼，讵免躗言。易安以笔飞鸾耸之才，际紫色蛙声之会。将杭作汴，剩水残山。公卿容头而过身，世事跋胡而疐尾。而乃洋文史，跌宕词华。颂舜历之灵长，仰尧天之巍荡。思渡淮水，志歼佛狸。风尘怀京洛之思，已增时忌；金帛止翰林之赐，益怒朝绅。宜乎飞短流长，变白为黑。诬义方之闺彦，为潦倒之夫娘。壸可为台，有类鹿马之指；启将作讼，何殊薏珠之冤？此义士之所拊心，贞媛之所扼腕者也。圣朝章志贞教，发潜阐幽，扫撼树之蚍蜉，荡含沙之虺蜮。凡在呫哔濡毫之彦，咸以彰善瘅恶为心。是以黟山 俞理初先生著癸巳类稿，既为昭雪于前；吾乡金伟军先生主戊申词坛，复用参稽于后。皆援志乘，尚论古人。事有据依，语殊凿空。吾友幼霞阁读，家擅学林，人游艺圃，汲华刘井，擢秀谢庭。偶翻漱玉之词，深恫烁金之谬。将刊专集，藉雪厚诬。以仆同心，属为弁首。呜呼！察词于差，论古贵识。三至谗亟，终致投杼之疑；十香词淫，竟种焚椒之祸。所期哲士，力扫妄言。如吾子之用心，恨古人之不见。苕华琢玉，允光淑女之名；漆室巨幽，齐下贞姬之拜。光绪七年正月，古黎阳 端木 埰子畴序。 录自清 光绪刊四印斋所刻词本漱玉词

明湖藕神祠移祀李易安居士记

／〔清〕符兆纶

由鹊华桥下买舟泛明湖中，橹声摇数里许，风日转清，烟波愈阔，绿荷万柄，宕漾水面，舟往来穿花中。遥望千佛、鹊华诸山，夕翠朝烟，髻鬟乱拥，此中疑有词女才人，呼之欲出也。湖侧旧有屋一楹，曰“藕神祠”，不知所祀何神。神像久毁，同人以湖山佳丽，主持宜得其人，因以易安居士代之。

居士济南人，姓李氏，名清照，别号易安居士。宋文叔先生爱女，而诸城 赵明诚之嘉偶也。其始终本末，前人已别为列传。生平著述甚富，填词若干卷，尤脍炙人口，非当日苏、秦诸公所及。后来词人沾污不少，固宜其俎豆不祧矣。世之少之者，独以其晚年改适一节，此事自关伦纪，而居士生平大端所系，予不可无辩。

居士以文叔为父，得力于庭训居多。而所适赵明诚，又以才人为显宦。其夫妇相笃，风雅相深，固宜超出寻常万万。惟刻烛裁笺，拈花索句，无愁不媚，脱口生香，放诞风流，宜若不自检束，而不知居士乃才而深于情者也。情之深者，不能无所钟，而必不妄有所钟。妄钟其情，非情也，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也。以其深于情，而即疑其薄于行，将世之口谈孔 孟之书、躬履夷齐之行者，其生平宜断断无他，而所为往往非人意计所及料，又何说邪？抑当时范希文、辛稼轩、欧阳永叔诸人，以芬芳恻怛之怀，作为缠绵倩丽之词，而卒不失其为正人君子。此尤章章也。

明诚以建炎二年重起出山，三年召知湖州，于行在所病剧。居士闻信，仓皇往视，至则明诚已卒，乃泣血磨墨，自为文祭之。其后辗转避难，所携古器物，半皆失去，便恐丧亡都尽，因取明诚在日所同著金石录，序而藏之，自述流离，备极凄惨，至今读之，犹觉怦怦。其去明诚之没，盖已六年，年且五十有二矣。夫人当家国琐尾之秋，艰难备尝之际，睹物怀人，忧来不绝；又春秋代谢，行且就木，而犹欲依倚村夫，重调琴瑟，此寻常闺阁所不为，而谓居士之才为之乎？且再适一事，亦非确有证据，不过就居士所书白乐天琵琶行中“老大嫁作商人妇”之语，遂疑其重过别船，江湖流落。此事前明 宋文恪已为辨之，不知此乃才人偶尔寄兴。今有人焉，手录郑 卫诗一册，以资吟讽，见者遂谓其有桑间 濮上之行，如之何其可也？

嗟呼！风俗寖薄，人事难齐，古今来易节改行者，屈指良亦不少。即始宋祚鼎革，佥名降表，首列则谢道清，彼固一女子也。而绝世才华如赵王孙，隐忍偷活，亦复易仕他姓，尤甚太息。遭逢不幸，自立良难，丈夫且然，于弱女子何有？惟就居士之生平揆之，断知其不出于是；万一有之，吾不能不为之惜。顾其香艳之才，沉博绝丽之学，何能不爱而慕之乎？

或曰：子爱之慕之宜也，爱之慕之而即祀之，不宜也。是又非也。居士昔家柳絮泉上，故宅久荒，过者每低徊不能去。今居士相去久矣，假如有居士之才，沦落不偶，而此时尚在，为结屋数椽于湖光山色间以居之，亦怜才者所不能已已也。且独不闻夫大别山之有桃花夫人庙乎？以彼无言有泪，儿女成行，一妇人而破灭二国，其视居士，薰莸之别也。汉阳庙祀犹且不绝，何独于居士靳之？夫吾辈青衫作客，长铗依人，亦岂能重居士？特以漱其余芳，且换凡骨，受居士之益素深，爱居士之心因益甚。生平烦恼，聊仗千佛为之忏除；无数谤诬，亦借明湖为之湔雪。而他日寻诗湖上，蓉裳蕙带，不又想见其姗姗来迟耶？ 录自民国十三年续修历城县志

漱玉词序

／赵万里

漱玉词旧本分卷多寡颇不一，直斋书录解题作一卷（又云别本五卷），花庵词选作三卷，宋史 艺文志作六卷，然元以后无一存者。今所见虞山 毛氏诗词杂俎本、临桂 王氏 四印斋本，俱非宋世之旧。毛本自云据洪武三年钞本入录，然如浣溪沙“绣面芙蓉一笑开”一阕，虽又引见古今词统、草堂诗余续集诸书，顾词意儇薄，不似女子作，与易安他词尤不类，疑所云非实。其本后录入四库全书。光绪间，临桂 王氏校刻宋 元人词，始以乐府雅词所载二十三首为主，旁搜宋 明选本、说部，又得二十七首，都为一集，视毛本加详。然真赝杂出，亦与毛本若。且于古今词统、历代诗余所引，亦深信不疑，又不注所出，读之令人如坠五里雾中。岁在己巳，余草两宋乐府考，因翻漱玉词，遇有他书引李词者，辄条举所出，校其异同，始稍稍知毛 王二本俱不足取；而王本所载，亦未为备也。爰于暇日详加斠正，录为定本。凡前人误收误引诸作，悉入附录。虽不敢谓为一无舛误，然视毛 王二本，似较胜一筹矣。万里记。 录自校辑宋金元人词本漱玉词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