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调整粮食价格的方案

法兰西皇帝刚刚着手实现自己得意的方案，即在全帝国调整粮食价格的方案。关于这种调整价格的主意，他还在1854年由于对俄国宣战而向立法团所做的一次演说中就已经明确地谈到过了。当时他对这个问题所做的声明值得再提一下，现在我们把它重述如下：

“我特别建议你们注意巴黎市目前所采用的制度，因为如果这个制度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在全法国推行，那末，今后就能防止谷物价格的急剧波动。这种波动在产品丰富时，使得农业由于小麦价格低廉而停滞不前，在荒年则由于小麦价格高昂使贫苦阶级遭受沉重的苦难。这个制度就是在所有的大居民点建立叫面包业银行（Caisse　de　la　boulangerie）的信用机关。在产品缺乏的年代，这些银行就能供应居民比官方市场价格低得多的粮食，而在产品丰富的年代，粮食价格则稍高于市场价格。因为丰收年成一般总是比歉收年成多，所以很明白，补偿降低的价格是并不困难的。此外，由于有了信用组织还会有极大的好处，这些组织不是力图靠提高粮食的价格来得利，而是和所有的人一样关心粮食价格低廉，因为情况一反前此，这些组织将在丰收的年代获得收益，而在价格高昂的年代遭受亏损。”

这段话所表明的一个原则就是，在歉收年代出售粮食要比市场价格低“得多”，在丰收年代则仅仅“稍”高于市场价格，其中关于可望的有利的补偿费是推测丰收的年代比歉收的年代多得多而得出来的。还在1853年12月根据皇帝的诏书建立起巴黎的面包业银行的时候，一个4磅重的面包的最高价格规定为40生丁。面包房老板有权要求银行补偿自己的损失，银行也发行了由巴黎市政厅担保的债券来建立这种必要的基金，而巴黎市政厅这方面则靠新公债和提高巴黎各关卡征收的消费税的办法也建立了保证金。此外，还有一部分款子是直接由政府从国库资金中拨付的。到1854年年底，巴黎市政厅的这些债务以及由政府拨付的款项总数已达8000万法郎。于是政府不得不食言，把一个面包的最高价格先提高到45生丁，后来又提高到了50生丁。这样巴黎居民通过提高了的消费税必须部分地付出他们在面包价格上节约下来的钱。而法国其他地方就必须在政府直接资助巴黎市政厅的形式下缴纳接济首都的普遍的慈善捐。但是这个试验却完全失败了：在1855—1857年的歉收年代，巴黎的面包价格高于官方的最高价格，而在1857年和1858年的丰收时期却又低于官方的最高价格。

路易－拿破仑对这次较小规模的试验的失败丝毫也不感到难堪，现在他又根据他自己的指示在全帝国着手组织面包业和粮食贸易。几星期以前他办的一张巴黎报纸试图使人们相信，所有的大城市都必须筹设“谷物储备”。并且断定在最坏的歉收年代，谷物缺少的最大数字等于全体居民二十八天的需要量，而平均的连续不断的歉收年数是三年。由这些前提得出一个结论：“足够的三个月的储备，——这就是人的预见性所能做到的。”如果这个措施只在至少有10万居民的城市中推行，全法国这样的城市人口（巴黎不算在内）就有377万人，那末，在每人三个月的平均需要量为45公斤小麦，而现在小麦的价格每百公升大约是14法郎的情况下来推算，这种储备将值3100万法郎到3200万法郎！所以11月18日的“通报”公布了如下的法令：

“第一条：在面包业受各项法令和命令约束的城市中，面包房老板的粮食储备根据各面包房在三个月期间每天烤面包所需要的谷物或面粉量来规定。第二条：自本日起的一个月内，各省省长向各地方自治机关了解情况以后，应该决定储备物是面粉还是谷物，并且规定应该完成储备的期限和确定可以交给公共仓库保管的那一部分储备的数量。”

这个法令还附有一份“面包业受约束”，因而必须建立储备的城市的名单。除了巴黎和里昂（这两个城市已经有了储备，因而不受这个法令的支配）以外，法国所有比较重要的城市都列入了这个名单。整个名单包括的城市不下161个；其中有马赛、圣昆廷、木兰、卡昂、昂古列姆、第戎、布尔日、伯桑松、埃夫勒、沙特尔、布勒斯特、尼姆、土鲁斯、波尔多、蒙彼利埃、勒恩、图尔、格勒诺布尔、圣亚田、南特、奥尔良、翁热、里姆、夏龙、麦茨、利尔、杜埃、瓦朗西恩、博韦、阿拉斯、圣奥梅尔、加来、梅尔河岸布伦、斯特拉斯堡、牟罗兹、卢昂、哈佛尔、马康、勒芒、亚眠、阿勃维尔、土伦等。根据最近的统计这161个城市的全部居民目前大约有800万人！因而粮食储备整个说来应该是550万公升，其价值是7000万—8000万法郎。农商大臣在将法令送发各省省长时通知他们：虽然他们“不应强迫面包房老板立即完成此项法令给予面包房老板的义务”，但是他们应当“规定完成这种义务的合理期限”。他容许各省长根据各地区的条件自行决定储备谷物或者储备面粉。然后他又补充说，上述措施推行得不管如何广泛，将来还要更加扩大推行。

“省长先生，政府没有夸大我所说明的这一措施的重要性。政府知道，法令涉及到的只是小部分居民，因此现在政府在研究扩大这一法令的有效范围的可能性。许多村、镇的居民都是自己烤面包，并且从自己的收获中留出供他们一家全年所需的一定数量的小麦。政府干预他们的经济是徒劳无益的和不可能的。但是，在许多省的主要城市和更多的专区首府及县城，甚至在一些人烟稠密的乡村里，食用的面包有相当一部分是由面包房老板做出来的，而他们不是任何规定的对象，也没有任何储备的义务。不能使这些地方的面包房老板也服从这个制度，使他们也遵守这个有预见性的有益法规吗？政府似乎觉得，它对这一点的规定是不会遇到任何严重的反对的。”

可是，当上述法令在法国所有其他的地方（不包括一些小村庄在内）实行以前，大臣就要各省长同那些还不受该法令约束的那些地方的地方自治机关共同商讨问题。然后，大臣通知各省长应该如何进行储备：

“面包房老板必须尽可能地利用他们店铺里的零星房屋，因为更便于对它们进行surveillance〔看管〕。但是，你们应当建议地方自治机关设立一些公用仓库给面包房老板使用，以便按一定的收费价目接受他们自己无法储存的储备。我不怀疑，地方当局的开明的协作会更有助于这一工作的完成。”

然后，大臣谈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从哪里取得钱来贯彻这个法令：

“说到必要的资金的问题，我相信面包房老板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取得他们所需的数额，这种投资前提供营业上的利益，能获得的合法利润是这么多，以致面包房老板要想获得贷款未必会有什么困难，特别是在目前贷款利息这么低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希望所有各市镇的富人都协助面包房老板，那末，我们是否过高地估计了他们的好意呢？难道他们不能在建立起来的储备中为他们垫出来的款项找到可靠的保证，并且是保证增值而不是在价格中贬值吗？如果你们在这方面的努力获得成功，那末我就很幸运了。我问自己，如果需要，难道地方自治机关不能效法Caisse　de　Paris筹措现金贷给面包房老板吗？为了鼓励和便于获得这种贷款，并使它通过流通增多起来，可以赋予指定储备粮食的谷仓以海关仓库（magasins　généraux）的性质，这样就可以使它们能够发行一些使我们的金融机关特别是法兰西银行愿意接受的提货单。”

大臣在通告中最后指示，各省长应于二十天内向他报告，他们打算采取什么措施来实现法令中的第二条；应于一个月内汇报，不受该法令约束的城乡地方自治机关如何看待这一问题。

目前我们不打算研究公共谷仓问题；但是这个经济上的coup　d’état ［注：直译是：政变；这里是：改革。——编者注］的巨大意义是无需详细论述的。大家知道，目前法国的谷物价格极其低廉，因此在农民中间出现了一些不满的迹象。拿破仑试图通过建立三个月的粮食储备造成人为的需求，来人为地提高价格，从而把法国这一农业国的嘴封起来。另一方面，他把自己说成似乎是城市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先知，虽然他扮演这一角色并没有得到特别成功，因为他的法令的最显著的效果将是工人们为自己的面包不得不付出比以前更贵的价钱。“财产的救主”向资产阶级表明，甚至不必通过他那讽刺性的立法机构的正式干预，只要他个人一道简单的命令就可以自由掌握资产阶级的钱袋，支配地方自治机关的财产，违反贸易进程，使资产阶级的金融业务服从于他个人的妄想。

最后，问题还必须从纯粹波拿巴主义的观点来加以考察。在整个法国将会需要作为公共谷仓的大量的建筑物；这里将为投机和盗窃开辟多么新的活动场所！粮食贸易也得到意外的流转。多么大的利润将落到Crédit　Mobilier[28]和皇帝陛下的其他投机公司！总之，我们相信，戴皇冠的社会主义者在提高粮价上比他在试图降低粮价上会获得更大的成就。

卡·马克思写于1858年11月19日左右

作为社论载于1858年12月15日“纽约每日论坛报”第5507号

原文是英文

俄文译自“纽约每日论坛报”

[28]Crédit　Mobilier（动产信用公司，全称Société　générale　du　Crédit　Mobilier）是法国的一家大股份银行，由贝列拉兄弟创办并为1852年11月18日的法令所批准。Crédit　Mobilier的主要目的是充当信贷的中介和滥设企业（参加工业企业和其他企业的创立）。该银行广泛地参加了法国、奥地利、匈牙利、瑞士、西班牙和俄国的铁路建设。它的收入的主要来源是用它所开办的股份公司的有价证券在交易所进行投机。Crédit　Mobilier用发行本公司的股票得来的资金收买各种公司的股票，Crédit　Mobilier的股票只是以它持有的其他企业的有价证券作担保，而各种公司的股票则是以它们本身的财产价值作担保的。因此，同一项实际财产产生了两倍的虚拟资本：一种形式是该企业的股票，一种形式是拨款给该企业并收买其股票的Crédit　Mobilier的股票。该银行同拿破仑第三的政府有密切的关系，并受它的保护。1867年，该银行破产，1871年停业。Crédit　Mobilier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作为新型金融企业出现，是由反动时代的特征所引起的，在这个时代里，交易所买空卖空、投机倒把活动异常猖獗。中欧的其他许多国家也仿照法国的Crédit　Mobilier建立了类似的机关。——第24、218、257、313、379、464、521、541、689、699、729页。

卡·马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