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虚观打醮

清虚观打醮是元妃布置的宗教活动，

却再次揭示了贾府覆灭的命运。

打醮既展示了各色人物，

又推动了宝黛爱情齿轮运转。

贾元春给贾宝玉和薛宝钗相同赏赐，导致宝黛爱情中的“红麝香串”事件，贾元春在送端午节礼时，还派太监给贾府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五月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

平安醮是有病或丧事请僧道设坛祈祷，以求增福消灾的宗教仪式。清虚观打醮是贾元春为自己的家族祈福，因为贾母亲自参加，在《红楼梦》占据重要分量。它虽然是一次宗教活动，但对于揭示贾府命运，展现主要人物个性，还有宝黛爱情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各色人等纷纷表演

清虚观打醮是一次人物大展示。

《红楼梦》之所以写得好，就是它既有一些描写一个人或两个人、三个人的场面，比如说共读西厢、黛玉葬花和宝钗扑蝶，它也有一些章回让许多人物共同登场，就像黛玉进府，重要人物几乎都出场了。清虚观打醮是又一次贾府重要人物共同登场的大动作。

贾元春封妃后，对家族的命运非常关注。从她归省可以看出，贾元春很谨慎。不仅要求贾政对皇帝要勤勤恳恳，还想借神灵保护贾府。贾元春从宫里派人送银子，明确地叫族长贾珍领着贾府众位爷们跪香拜佛。显然，打醮主要目的是为贾府的爷们儿能够增福增禄、兴旺发达，打醮的主要人物应该是贾府的爷们儿。那么，贾府的爷们谁到了？宁国府贾敬到了没有？没有。虽然他已在道观修行，本来就是宗教中人，但这次既是贵妃发起又涉及给家族求福的宗教活动，他根本不参加。荣国府接受了荣国公世袭的长房贾赦呢？他也不到。贾政？是贵妃亲爹，是皇帝格外赐官做到员外郎，居然也不到。贾府到场里里外外忙活的，就是贾珍。

清虚观打醮

贾珍有没有去跪香祈福？当然必不可少，但曹雪芹一个字也不写他这些活动，却大写贾珍如何井井有条地管理布置这次打醮，如何得体地跟张道士应对。可以看得出，贾珍很能干，就是不把能力用在正当的地方。曹雪芹还特别写了一段贾蓉找地方凉快去了，贾珍就叫下人当众啐他，封建家长滥施威风又毫无章法的行动显得十分可笑。

贾府另一个重要爷们就是贾宝玉了。贾宝玉的心思根本不在给家族祈福上，他正在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两头讨好又两头都讨不了好，搞得焦头烂额。

从这次本来应该是贾府爷们儿的祈福活动可以看出，这个诗礼簪缨之族还有多大希望？没什么希望了。

贾元春安排的这次庄严的宗教活动，被贾府的实际掌权者变成了娱乐活动。

第一个感兴趣的是荣国府管家婆王熙凤。王熙凤不说去打平安醮，说是去看戏。王熙凤为什么乐意到清虚观看戏？因为平时家里唱戏时她要在贾母跟前立规矩，看不舒坦。清虚观有楼，凉快，王熙凤打算把道士都赶出去，舒舒服服地看戏。王熙凤干脆把这次打醮当成是她的一次休闲、休假。

第二个感兴趣的是贾母。贾元春要求祈福并没有把偌大年纪的祖母包容在内。但是贾母喜欢热闹，一听王熙凤有兴致，她的兴致也来了，还许诺不叫王熙凤在她跟前立规矩。

贾母还请了薛姨妈参加，一次为家族祈福的活动请一个外人参加，说明贾母把这次活动彻底变成了娱乐。王夫人再下令大观园的人都可以跟着老太太去。贾府祈福的“阴盛阳衰”阵势就这样形成了。

贾母说过，她到贾家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现在她也有重孙媳妇了。贾府过去的当家人和现在的当家人有什么不同？清虚观打醮就出现了贾母和王熙凤的强烈对比。在对待同一件小事上，王熙凤作威作福和贾母积善积德的对比。

众人进入清虚观时，有个小道士因为剪烛花没来得及躲出去，一头撞到王熙凤怀里，凤姐扬手就是一巴掌，把那小孩打个筋斗，嘴里还骂着脏话“野牛 的”。小道士爬起来往外跑，宝钗等正下车，众媳妇都叫“拿拿拿，打打打。”贾母听了，忙问是怎么回事？马上吩咐：带了那个孩子来，不要唬他，倘一时唬着了他，他老子娘岂不疼得慌？贾母还叫贾珍把小道士带来，好言好语安抚，叫贾珍把小道士带出去，给他钱买吃的。

凤姐和贾母对待小道士一事，非常微小，但是在展示贾府老一代管家和新一代管家上却画龙点睛、入木三分。凤姐眼里只有势利，贾母眼里却有人情；凤姐只会娇纵任性，贾母却有怜悯之心；凤姐的“威”是福薄，贾母的“善”是厚福。所以这一章的回目叫“享福人福深还祷福”。这件极小的事，也暗示这个大族在从兴盛走向末路。

在清虚观打醮中还出现了一个并非贾府内部、却跟贾府有深刻渊源的人物张道士。

曹雪芹写人真是写一人肖一人，写一类妙一类。清虚观打醮，几段对话，几段活动就活画出一个大有来头、大有地位、大有处世妙诀的老道，经常“呵呵”大笑的老道，写得妙趣横生。

对张道士，红学界有各种看法。冯其庸先生认为，张道士就是活脱脱一个江湖老道，因为贾宝玉是贾府的命根子，贾母的宝贝，所以张道士说话总以贾宝玉为中心，讨好贾母、巴结贾母，是十足一江湖骗子，奉承拍马，件件精工。冯先生的看法当然很有道理。

不过对张道士也还可以从另外的方面来理解。张道士既跟皇室关系密切，也跟各豪门关系密切，还跟贾府特别密切，是荣国公的替身，有皇帝亲口封的“大幻真人”法号，是有官职的道士，年高有威望，见多识广。他能在上层社会八面逢源，靠的是丰富的社会经验和处世经验，靠的是能准确把握跟达官贵人交往的分寸。张道士跟贾府的上上下下打交道就面面俱到。

张道士见贾府老祖宗张口第一句居然念了句佛“无量寿佛！”道士念佛已够稀奇，偏偏不是“阿弥陀佛”而是“无量寿佛”，这跟他接下来间候贾母“福寿安康”，还说老太太气色越发好了是配套的。张道士跟贾珍、跟王熙凤、跟贾宝玉对话，都应对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张道士见到贾珍是赔着笑说话，小心，谨慎，客气。对贾宝玉，张道士就完全不一样，一见面就“忙抱住问好”，亲热异常，完全是老一辈喜欢下一辈的样子。为什么张道士对荣宁二府同属于“玉”字辈的两个人态度完全不同？看来张道士对贾府两府的人事关系了如指掌。他对贾珍这位宁国府太岁，这位无恶不作的花花公子，心里很有数，敬而远之。对贾宝玉这个还是娃娃的荣国府凤凰，心里更有数，亲而近之。老道还是心理学家，懂得看人下菜碟，他对贾母说话，没一句不令贾母觉得顺耳入心。他居然能琢磨贾母在护着不爱读书的孙子，故意说他看到贾宝玉写的诗和对子好得不得了，为什么老爷倒说他不念书呢？“依小道看来，也就罢了”，这话岂不是往贾母的心坎上说？他还说贾宝玉的模样像当年的荣国公，而且他也想念故去多年的荣国公，叹道：“‘我看见哥儿的这个形容身段，言谈举动，怎么就同当日国公爷一个稿子！’说着两眼流下泪来。贾母听说，也由不得满脸泪痕，说道：‘正是呢，我养这些儿子孙子，也没一个像他爷爷的，就只这宝儿像他爷爷。’”张道士究竟是做戏呢？还是对荣国公真有感情？既然他是荣国公的替身，自然还是有感情的。张道士提到荣国公时流泪从而惹得贾母也流泪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有人根据这一段描写认为，贾母因孙儿像丈夫而格外疼爱贾宝玉，是自私的爱。更有人说这一段说明贾母跟张道士可能有情人关系。其实，一位老祖母从孙儿身上发现丈夫的影子而感到欣慰，而特别怜爱，而视为命根子，合情合理。至于说贾母跟张道士有情爱关系，恐怕就想得太歪、走得太远了。

张道士的出现，他跟贾母、王熙凤等的周旋，不仅写了一个特殊的道士，也通过这位道士写了养尊处优的贾母的内心世界，写了王熙凤非同寻常的辣味儿。一个闺中少妇，大庭广众面前主动跟道士打招呼已够出格，王熙凤走得更远，她居然跟张道士大开玩笑，实在是有点儿张狂。但王熙凤的语言又句句到位，比如，说张道士不给大姐儿换寄名符，“前儿还有那么大脸，打发人和我要鹅黄缎子去，要不给你，又恐怕你那老脸上过不去。”讲得很亲热，不像是对一位出家人说话，倒像是跟自家的一位老人开玩笑。当然这是因为张道士本来就是荣国公的替身，应该算是自家老人。王熙凤说张道士托了盘子来，把她唬了一大跳，以为是来化布施了。更是开口解颐，面面生辉。贾母对这样的孙媳妇，居然只是说句“猴儿猴儿，你不怕割舌下地狱？”王熙凤在贾母跟前的得宠，全部显现在众人眼里。

国公府权势大亮相

清虚观打醮是一次豪门权势的大展览。

《红楼梦》写豪门权势已经有两个大场面，一个是秦可卿出丧，一个是贾元春归省。清虚观打醮也算得上一个大场面。

贾母是贾府的宝塔尖，似乎又是贾府的“娱乐总司令”，她抓住任何机会取乐。清虚观打醮变成大规模的娱乐活动，贾母起主要作用。贾元春明明是要求贾府的爷们儿去跪安祈福，到了贾母这儿，变成了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游玩。贾母要薛宝钗“也去逛逛”。王夫人随即派人到大观园下令：“有要逛去的，只管初一跟了老太太逛去。”，贵妃布置的“打醮”到她祖母和母亲的嘴里，居然成了“逛去”。

贾府门前再次出现了热热闹闹的场面：“门前车轿纷纷，人马簇簇”，贾母坐了八人大轿，薛姨妈和凤姐坐了四人大轿，黛玉和宝钗坐了翠盖珠缨八宝车，贾府三艳坐了朱轮华盖车，然后是奶娘嫲嬷家人媳妇的车，乌压压占了一街……

这个场面当然是很大了。如果刻意追寻一下，其实并不太符合历史事实。启功先生既是北京民俗行家又是旗人，根据他考察，在曹雪芹生活的时代，民间嫁娶可以用八人大轿，平时只有官员可以用轿，官职最高的京官只能坐四人轿。那么，贾母坐的八抬大轿是哪儿来的？贾母即使是一品夫人，也只不过是诰命夫人，不是官员，怎么能坐这样规格的轿？这只能是曹雪芹为了写贾府的权势虚构出来的。

清虚观打醮的这个热闹场面起到的作用，更像展示此时的贾府还有着相当重的青春、欢乐气息，丫鬟们“咭咭呱呱，说笑不绝”。以至于周瑞家的不得不出来劝阻：“姑娘们，这是街上，看人家笑话。”

贾母是来取乐子，来逛的，但是贾母亲自出面的结果就是京城达官贵人都被惊动了，从冯紫英开始，预备了猪羊香供茶食来，接着，凡一应远亲近友，世家相与都来送礼。这样的场面，连社会经验丰富的贾母和王熙凤都没有想到，可见贾府在上层社会的影响力有多大。

贾府命运巧预示

从清代的点评家开始，很多红学家都认为，清虚观打醮，极力写贾府的热闹，从而反衬败落时的悲凉。

清虚观打醮，是一次贾府命运的大揭示。

在贾元春归省时出现过贾元春点戏，贾元春所点的戏预示了贾府的结局和贾元春、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四位主要人物的命运。第29回又出现了极其相似的点戏。贾母到清虚观打醮，贾珍来汇报“神前拈了戏”，就是在佛前用抓阄的方式点戏，名义上是神佛点的，也是唱给神佛听的。贾珍一边汇报，知识丰富的贾母一边做出反应，这似乎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清虚观点戏跟贾府命运息息相关。

贾珍汇报，神前点的第一出戏是《白蛇记》，贾母问是什么戏？贾珍回答是汉高祖斩蛇起首的故事，然后告诉贾母第二本戏是《满床笏》。贾母听了，笑着说：“这倒是第二本上？也罢了。神佛要这样，也只得罢了。”《满床笏》是清代人范希哲的戏，写的是郭子仪七子八婿、宝贵寿考。“笏”是大臣朝见皇帝时拿的，郭子仪的儿子女婿都是高官，他们来看郭子仪时，他们的笏板摆满了一床。贾母听到前两部戏，非常高兴，因为这两出戏都是喜庆的戏，跟贾府的起家和兴旺相似，汉高祖斩蛇起首跟荣国公和宁国公起家类似，郭子仪的七子八婿满床笏跟贾元春封妃之后贾府的荣耀富贵相似。贾母认为神佛为她点这样的戏很喜庆，她很舒心，但贾母不是轻狂的人，高兴终归高兴，只说句“神佛要这样，也只得罢了。”意思是神佛要张扬贾府的富贵，并不是我们自己要宣扬。接着她问贾珍第三本是什么？贾珍回答是《南柯梦》，贾母听了，便不言语。《南柯梦》是汤显祖的名作，是根据唐传奇《南柯太守传》创造的，写的是淳于棼怀才不遇，倚到一棵古槐上睡着了，梦中到了大槐安国，和公主成亲，还做了南柯郡太守，又做了左相，因为骄奢淫逸被治罪，梦醒后发现所谓槐安国不过是大槐树底下的一个蚂蚁窝，他因此把功名利禄看成过眼烟云，心灰意懒，坐化了。贾母很清楚这出戏意味着贾府的繁华终有一天会破灭，这是一出很不吉利的戏。贾母当然不高兴，所以她不吭声。

清虚观打醮还埋下《红楼梦》构思的重要伏笔。

清虚观打醮出现张道士，不仅给红楼人物画廊增添了一个很有神采的特殊人物，还因为这个人物给《红楼梦》后边的情节埋下重要伏笔。那就是金麒麟的出现。

王熙凤找张道士要女儿的寄名符，结果老道士用托盘托了出来。小小托盘在曹雪芹的手里变成了一个绝妙的道具，它既引来了王熙凤一番妙语，又成了张道士借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向众道显示自己的机会。张道士把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托出去给道士们看了。看来与张道士交往的也是一些有身份的道士。那些人把自己传道的法器作为敬贺之物送给贾宝玉。贾母看到都是些金、玉之类的贵重物品，就对张道士说：“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哪里来的？何必这样？这断不能收。”贾母回绝得非常有道理，她甚至于直接、毫不客气地批评张道士是“胡闹”，坚决不收，而张道士劝解得更巧妙：“这是他们的一点敬意，小道也不能阻挡。老太太若不留下，岂不叫他们看着小道微薄，不像是门下出身了。”这话说得多巧妙？收不收这些礼物，成了给不给张道士面子，而如果给张道士面子也就是给贾府面子！贾母不得不叫贾宝玉收下。公子哥儿贾宝玉马上要散给穷人，被张道士合情合理地制止了，然后，贾宝玉就在贾母的跟前一件一件地捡给贾母看。其实，贾母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会眼孔这么浅，有人送给孙子玩器，她怎么会一件一件的看？一则，祖母溺爱孙儿向来没有章法可言，立则这明明就是小说家曹雪芹安排贾母看。

云遮雾绕金麒麟

其实张道士托通灵宝玉给道友们看，然后大家敬贺礼品，最后的结果都是为了引出一件物品：金麒麟。

贾母看到一件赤金点翠的金麒麟，就拿起来说“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别人还没吭声，薛宝钗马上说：“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贾宝玉说，史湘云在贾府住着，他也没看见。探春说：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她都记着。这时林黛玉来了句夹枪带棒的话：“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这句话非常妙，薛宝钗连答词都想不出来。因为林黛玉说的是事实，正是别人都记不住的事，她薛宝钗记住了，而且恰好就是人身上带的首饰之类。薛宝钗不仅记着史湘云有个金麒麟，还记着金麒麟的大小！但是林黛玉的本意并不仅仅是说薛宝钗喜欢记别人身上带的东西，而是暗暗讽刺薛宝钗惦记着贾宝玉身上带的通灵宝玉。

妙就妙在贾宝玉一听说史湘云有个金麒麟，马上就把这个揣了起来。更妙的是，贾宝玉还做贼心虚地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这小动作？偏偏是林黛玉注意到，冲他点头，似乎有赞叹之意。林黛玉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贾宝玉尾巴一翘，她就知道他想往哪儿飞。她知道贾宝玉这个金麒麟是替他的云妹妹拿的。她并没吃醋，反而有赞叹之意。贾宝玉就怕林黛玉多心，马上言不由衷地声明，他收起来是想给林黛玉带，林黛玉一说“不希罕”，贾宝玉立即就涎皮涎脸地说“我少不得就拿着。”贾宝玉在林黛玉跟前永远小心谨慎又永远不断地出丑，真是写得妙极了。

什么叫“赤金点翠的金麒麟”？麒麟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祥瑞的象征，凤凰是瑞鸟，麒麟是瑞兽，其形状是麝鹿的身子，狼的蹄子，牛的尾巴，一只角。赤金是纯金，点翠，是用青孔雀的毛装饰。赤金点翠的金麒麟就是纯金麒麟上边巧妙地粘贴了青孔雀的羽毛。而史湘云本来就带着这么一个，贾宝玉揣起来的这个金麒麟，最后会对史湘云的命运发生重要作用。这是《红楼梦》后边迷失的情节，但在前八十回有所透露。

清虚观打醮，史湘云根本没有露面，但是却埋下了她命运的伏笔。长篇小说的高手，曹雪芹就是能做到这样，他写了一个事件，但是这个事件可能给后边的很多事件埋下伏笔。贾宝玉揣起来的这个金麒麟，最后成就了贾宝玉跟史湘云的婚姻呢？还是成就了史湘云跟卫若兰的婚姻？成了红学家反复争执的重要话题。

清虚观打醮最终还成了宝黛爱情的催化剂，这恐怕是贾元春做梦也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