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案件。——瑞士的暴动
[84]
1853年4月29日星期五于伦敦
前几天，臭名昭著的警察厅长施梯伯在警尉戈德海姆和刑法参事纽尔纳的陪同下从柏林来到这里。他们到这里来的特殊使命是确定罗瑟海特“火药密谋”同柏林“卡拉布里亚帽”密谋 ［注：见本卷第31—34页。——编者注］之间的联系。我从私人方面获悉，上面所说的这些人曾在肯辛顿聚会，地点是弗略里的家里。前商店职员希尔施也在场。第二天，这个希尔施又秘密会晤了俄国领事克列美尔先生。如果读者诸君还记得我写的科伦案件一文[85]，马上就会发现，这些人就是制造科伦案件的那些人，他们现在又开始活动了。
星期六（本月23日）审讯开始：弯街的治安法官亨利先生出庭审讯黑耳先生，即被政府查封的罗瑟海特火箭工厂的厂主。在这一天，法庭辩论只围绕着一个问题：被没收的爆炸物是不是火药。拖到昨天才作出决定的亨利先生不顾著名化学家尤尔先生的意见，当时宣布：这些东西正是火药。因此，他对黑耳先生处以罚款，超过法定额的每一磅火药罚2先令，而在他工厂中查出的超过法定额的火药数量是57磅。接着，威·黑耳和他的儿子罗·黑耳以及詹·博伊林又被控从1852年9月13日至1853年4月13日在不同时间内制造或接受几大宗火箭定货而受到法庭审讯。检察长博德金先生宣布，威·黑耳先生曾数次建议英国政府购买他的火箭而没有成功，他的工厂从1852年10月起雇用了大批工人，其中一部分是流亡者，全部生产过程严守秘密，海关的货运报告也驳斥了黑耳先生的火箭经海关运出的说法。博德金先生最后说：
“在黑耳先生那里查出的火箭估计值一两千英镑。他哪来的这些钱呢？要知道，黑耳先生就在不久以前还是个破产户，后来用每镑债款只还3先令的办法才不算破产户。”
侦缉警察约·桑德斯报告，他查获了“1543枝装有火药的火箭、3629颗火箭头、2482
个火箭壳、1955枝没装火药的火箭、22颗铁弹、2副火箭爆炸工具”。随后被传的证人乌茨奈尔先生报告：他当过15年的普鲁士炮兵军官，在匈牙利战争期间是少校参谋；曾在罗瑟海特的黑耳先生工厂里生产火箭；进厂以前，因迫于贫困而盗窃在梅德斯顿监狱坐过五六个月的牢。下面就是他的证词的最重要部分的原话：
“我同黑耳父子认识是由科苏特先生介绍的。我因这件事同科苏特先生初次见面是在去年夏天他从美国回来以后。大约在9月中旬，我见到老黑耳先生在科苏特先生家里作客，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匈牙利人，是科苏特先生的副官。科苏特先生向黑耳先生介绍我说：‘这个人在匈牙利军队中服务过，当过普鲁士炮兵军官。我愿介绍他给你做工人，参加制造我们的火箭或你们的火箭’——我记不清他究竟说‘我们的’还是‘你们的’了。科苏特先生对我说，我每周工资18先令，并嘱咐我对这一切严守秘密；他说，黑耳先生会告诉我担任什么职务。科苏特先生有时说匈牙利语，有时说英语；黑耳先生大概不懂德语。‘严守秘密’这句话是用德语对我说的。不久以后，罗·黑耳派我到品利科同科苏特先生见面，我就在皮克林广场会见了他；威·黑耳和另外一个匈牙利人也在那里。我们当时是要试验火箭发射器。当我们大家都到齐了，发射器安装好了，我们就做了火箭试验。我们的谈话一部分是用英语，谈的主要是有关火箭质量等事。我们在那里呆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当全部工作结束时，科苏特先生和黑耳先生要我们小心地、一个一个地走出去；黑耳先生在街道的一个角落同我们走到一起。科苏特先生在这次会面时再三嘱咐我们对他同火箭的关系保守秘密。”
再往后是审问威·格尔拉赫先生，他也是德国人，口供通过翻译。他在黑耳先生的工厂里工作过，参加过制造火箭。除了他以外，还有3个匈牙利人在那里工作过。他是由科苏特先生介绍给黑耳先生的，但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人在一起。
亨利先生当时可以有两种判决法：对被告处以5镑的罚款或者把案件转交陪审法庭。他选择了后一种，但是同意黑耳父子二人可以交保开释。威·黑耳先生说，他拒绝请任何一个朋友作他本人或他儿子的保人，因此他两人被押往马贩子街监狱。
很明显，上面所引用的证词显然同老黑耳先生的信（内容我已经向诸君报道过[86]）相矛盾，也同科苏特先生给梅恩·里德上尉和达德利·斯图亚特勋爵的信相矛盾，科苏特先生在信里证明，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黑耳先生以及他的火箭的事情。不过，在科苏特先生作出进一步的解释以前就从这里做出什么结论是不公正的。至于乌茨奈尔先生这样一个飘流异国的有才干的我国同胞、这样一个渴望劳动的人（他愿意每周拿18先令的工资当个普通雇工就证明了这一点），竟落到迫于极度贫困而偷窃的地步，而一些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德国流亡者却胡乱挥霍贴补革命者的为数不多的金钱，作种种假借名义的传教旅行，进行种种可笑的密谋，举行各种酒馆conciliabules〔聚会〕，相形之下，难道不是很可耻吗？
星期五（本月22日）在弗里布尔州（瑞士）又发生了暴动，这是自不久以前同宗得崩德[87]作战以来第五次暴动了。暴动本来要在整个州同时发起，但大多数暴动者在指定时刻都没有出动。三个答应参加暴动的“纵队”没有到行动地点。真正进了城的暴动者主要是法尔瓦尼区和奥提尼伊、普雷茲、多尔尼、米德等乡镇以及其他邻近地区的居民。早晨4点半，一个由400名农民组成的队伍（他们每个人都配戴了宗得崩德的标志，旗帜上绣着圣母像）沿着洛桑的大道向弗里布尔挺进。他们的首领是佩里埃上校和领导过1851年暴动、而后来得到议会特赦的著名农民卡拉德。5点钟左右，暴动者从Porte des Etangs〔埃汤门〕进入城市，占据了一所中学和一个军火库，在军火库夺取了150支枪。市议会接到警报后召集了会议，立即宣布紧急戒严。格伯克斯少校担任了召集起来的国民近卫军的指挥。他命令在中学背后的附近街道上架起大炮，同时指挥步兵队从正面进攻暴动者。步兵队攻克了通向中学的两层阶梯，迅速地击退了把守在窗口的农民。战斗继续了一小时左右，进攻者已经有8人阵亡，18人受伤；在这个时候，暴动者由于想到建筑物后面的街道上隐蔽起来没有成功，他们在那里遭到了霰弹的射击，于是就派一个神甫打着白旗出来，表示愿意投降。
国民近卫军委员会立即组成了军事法庭，判处佩里埃上校30年徒刑。审判至今仍在进行。被捕者达200人，其中有乌伊勒、韦克和肖雷先生。有人在罗蒙门附近看到了波焦的某个委员会的主席沙尔先生，但是他没有被擒。除了来自多尔尼－勒－格朗的神甫以外，在被捕者当中还有两个神甫。至于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弗里布尔州在这方面看来并不担心：因为没收贵族韦克先生财产的一半就足够补偿这些损失了。
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写于1853年4月26日和29日之间
载于1853年5月14日“纽约每日论坛报”第3768号
署名：卡尔·马克思
原文是英文
俄文译自“纽约每日论坛报”
[84]“瑞士的暴动”一节本来是恩格斯写的、由马克思寄往纽约的另一篇文章的一部分，“纽约每日论坛报”编辑部在发表马克思本文时，把这一部分也加了上去，本版按当时在“论坛报”刊载的形式刊印。恩格斯写的那篇文章的标题是“瑞士共和国的政治地位”（见本卷第101—108页），由马克思署名发表在“论坛报”上。——第96页。
[85]指“最近的科伦案件”一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8卷第449—456页）。这篇文章是马克思约恩格斯写的（马克思当时正忙于写“揭露科伦共产党人案件”这一抨击性著作），发表在“论坛报”上，由马克思署名，因为恩格斯不是该报的正式通讯员。——第96页。
[86]马克思大概是指另一篇没有在“纽约每日论坛报”上发表的文章，这篇文章没有下落。——第98页。
[87]宗得崩德是由瑞士7个经济落后的天主教州在1843年为了抗拒瑞士进步的资产阶级改革、维护教会和耶稣会教徒的特权而组成的分离派联盟。瑞士联邦议会1847年7月通过的解散宗得崩德的决议，是宗得崩德在同年11月初对其他州发起军事行动的导火线。1847年11月23日宗得崩德的军队被联邦政府军击溃。天主教僧侣和城市贵族上层当中领导过宗得崩德的反动分离派分子，在宗得崩德被击溃后仍不止一次地利用一部分落后保守的农民企图抗拒自由主义的改革和夺取各州的政权。——第99页。
弗·恩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