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阙下裴舍人-钱起

二月黄鹂飞上林，春城紫禁晓阴阴。

长乐钟声花外尽，龙池柳色雨中深。

阳和不散穷途恨，霄汉长悬捧日心。

献赋十年犹未遇，羞将白发对华簪。

注释

阙下：宫阙之下，阙是宫门前的望楼，这里的“阙下”借指朝廷。

裴舍人：舍人即中书舍人，裴舍人名字、事迹不详。

紫禁：指皇宫，因皇宫像紫微星，故名。

长乐：汉宫名，这里是借指唐宫。

阳和：指春天的暖气，《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维二十九年，时在中春，阳和方起。”

霄汉：霄是云霄，汉是天河，并称即指天空，也可喻指京都附近或帝王左右。杜牧《书怀寄中朝往还》即有“霄汉几多同学伴？可怜头角尽卿材”句。

捧日心：典出《三国志·魏志·程昱传》，裴疏引《魏书》，载：“（程）昱少时常梦上泰山，两手捧日。昱私异之，以语荀彧。及衮州反，赖昱得完三城，于是彧以昱梦白太祖（曹操）。太祖曰：‘卿当终为吾腹心。’昱本名立，太祖乃加其上‘日’，更名昱也。”

献赋十年：指多次应考进士。

华簪：华是华贵，簪指达官贵人的冠饰，这里用“华簪”来指代裴舍人。

语译

二月的黄鹂飞到皇家园林中，春天的紫禁城内才刚破晓，浓荫密布。宫内的钟声直传到繁花之外，龙池的杨柳在春雨中色泽更深。如此温暖的春意却无法驱散困穷的怅恨啊，虽然我如同程昱一般有辅佐天子的诚心。因为我应试很多年都未能赢得功名，如今白发苍苍，面对高官无比惭愧。

赏析

这首诗是钱起仕宦之前，因屡试不中而投诗干谒裴舍人而作。干谒作诗，在唐代非常多见，也即文人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从而求得权贵的荐举而作诗投赠，类似于今天的自荐信。一般情况下，文学才能即在诗歌中能够尽有所现，那么诗歌本身的内容，不外乎赞扬干谒目标，并且极言自己对朝廷的忠诚、对仕宦的渴望，以及久不得宦的哀伤、愁烦等。钱起此诗，自然也不能外。

此诗新颖之处，是先从景物写起。景写阳春二月的宫禁，黄鹂飞鸣、繁树浓荫，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尤其颔联，以钟声响之于外，雨水滋润之深，以示皇恩浩荡，泽沐万方。但这春色只是用来对自己愁烦的反衬而已，于是颈联即写，春光虽然和煦，却无法温暖穷困不达的士子之心，然后又说自己本心欲如泰山捧日一般效忠皇室。先言不达、愁烦，再言忠悃，则恨意便不见其浓，重点放在对自己忠诚的标榜上。尾联道出投赠此诗的真愿，自己已多次应试，可惜不中，眼见年华老去，而裴舍人正值青春，却已当路要津，权贵无比，以是惭愧。由此既出求恳之意，又不动声色地、曲折地加以赞扬，笔法是相当老练的。

此诗文采颇佳，可惜立意不高，放在当时，以及《唐诗三百首》编成之时，或者可为士人之佳话，今天看来，却实在没有收录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