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仙游观-韩翃

仙台初见五城楼，风物凄凄宿雨收。

山色遥连秦树晚，砧声近报汉宫秋。

疏松影落空坛静，细草香闲小洞幽。

何用别寻方外去，人间亦自有丹丘。

注释

同题：即与人同游，共同作诗。

仙游观：在今河南省登封市北嵩山山麓、逍遥谷内，是唐高宗为道士潘师正所建，原名崇唐观，后改为仙游观。

五城楼：《史记·封禅书》载：“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这里即借以指代仙游观。

凄凄：别本作“凄清”。

宿雨：久雨。

方外：指神仙居住的世外仙境。

丹丘：日夜长明之地，指仙境。《楚辞·远游》即有“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句。

语译

初次见到这仙游观，如同得见传说中的五城十二楼，久雨之后，风景显得如此清新淡雅。晚间的山色，遥遥地连接着秦地的烟树，砧声传来，似在报说宫苑已然入秋。稀疏的松树的影子，覆盖着空旷的高坛，如此静谧，细密的青草散发着清香，小小的洞穴也如此清幽。哪里用得着到别处去寻找仙境呢？人间自然有仙境存在啊。

赏析

这是一首游览诗，题目中有“同题”字样，但如今究竟是谁人和韩翃同游，包括同样吟咏仙游观的诗，全都付之阙如（《全唐诗》收录咏仙游观诗，除此诗外，唯初唐王勃一首），难以考证了。所以等于说，此诗的具体时间、背景已不可考，韩翃创作此诗除述游览、摹景致外，是否还有别的隐意，也均无法深究。此诗会不会还含有别种意趣呢？可能是有的，重点在颔联，诗人远望山色，而见“遥连秦树”，不言晋树、赵树、楚树，而言秦树，指关中地区，无疑是指代长安、朝廷。对句“砧声近报汉宫秋”，向来解汉宫为借指唐宫，曰指长安，但长安的砧声无论如何是传不到嵩山来的，即便是夸张，着一“近”字，也不可解。我疑此指东都洛阳，但同样是指向朝廷，究有何意，不可索解。

所以，还是只能把此诗当作一首普通的记游诗来赏析。首句为倒装，正常语序应为“初见仙台五城楼”，称赞仙游观建筑雄伟，气氛清雅，如同传说中天上的五楼十二城一般。对句言“风物凄凄宿雨收”同样是倒装，应当是先“宿雨收”，然后才觉风景“凄凄”。别本“凄凄”作“凄清”，不妥，这里的“凄凄”或指云之兴起，如《汉书·食货志》有云：“其《诗》曰：‘有渰凄凄，兴云祁祁。’”颜师古注：“凄凄，云起貌也。”或指草木茂盛，如罗隐《谒文宣王庙》有“晚来乘兴谒先师，松柏凄凄人不知”句。以全诗氛围来看，不可能有凄凉、凄清之意。

疑诗人与同伴往游仙都观，因雨而被迫留宿，直至晚间雨停，因此后所写都是夜景，颔联“秦树晚”、“砧声”便可为证。颔联所见所闻，都是远景，颈联则为近景，但见“疏松影落”、“细草香生”，“空坛”、“小洞”应为仙游观内名胜，可惜今天已不可考。重点在于颈联尾部着“静”字、“幽”字，即出清幽空灵之意。于是诗人慨叹，要寻仙境，又何必求之于世外呢？言下之意，此间便正如同仙境一般。

景以言情，但此诗只有景而已，却不见情，或者其情便隐藏在颔联、尾联中，但因为背景付之阙如，故不可得解。仅仅就景而言，此诗节奏铿锵，言语雅致，氛围清幽，在艺术性上是有所可观的。但因为不见其情，故而在思想性上，几乎一片空白，算不得上乘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