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篇 说时机

时运每每就像集市，你若在那儿多逛一会儿，物价说不定就会下跌；但它有时又像西彼拉那套预言集[1]，开初以整套索价，然后烧掉其中几册，但索价依然如初。因为时机（恰如那句谚语所说），“她若给你额发你不抓，就只剩下光秃的后脑勺。”[2]或者你至少知道这句格言：时者难得而易失，且失不再来。故凡事能把握住发轫之机无疑是大智。欲行事者须知，看上去不足惧的危险往往并非不足为惧，令人虚惊一场的危险则历来都多于逼迫人的危险。不仅如此，对某些危险最好是不等其逼近就迎头出击，而不能过久地对其逼临进行监视，因若监视时间太长，监视者很有可能会放松警惕。反之，被晕光幻影所迷惑而出击过早（在弯月低挂、敌影拖长时有过这种情况），或是因打草惊蛇而导致“引蛇出洞”，则属于另一个极端。如上所言，时机成熟与否得时时悉心掂量。而一般说来，每行大事须派百眼巨人阿耳戈斯当先，再派百臂巨人布里阿柔斯随后，即首先明察秋毫，然后则雷厉风行；因为对明智者而言，普路同[3]那顶隐身帽便是议事之隐秘和行事之神速。事情一旦付诸实施，保密之最佳手段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犹如出膛的子弹，其追风逐日之速目力所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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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又名《西卜林书》，是古罗马一部神谕集，相传由女预言家西彼拉（Sibylla）所作并售与古罗马王政时代第七代王塔奎尼乌斯（Tarquinius，又译塔昆，约前534—前509）。传说西彼拉欲售书九卷于王，索重金，遭王拒，西焚书三卷后再售王，索价如初，遭拒后再焚三卷，此时王经占卜师点破方知该书是宝，遂以原价购残卷，藏于卡匹托尔山神庙。

[2] 此喻最初见于古罗马作家加图（Dionysius　Cato，约3—4世纪）的《道德箴言》第2卷，后世流传的拉丁文句为Fronte　capillata，post　haec　Occasio　calva（时运女神额前有发，后脑光秃）。

[3] 普路同是希腊罗马神话中之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