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十首并诗
王昭君¹
诗曰：
汉宫选女适单于²，明妃敛袂登毡车。玉容寂寞花无主，顾影低徊泣路隅。行行渐入阴山路³，目送征鸿入云去。独抱琵琶恨更深，汉宫不见空回顾。
曲子：
回顾，汉宫路，捍拨檀槽鸾对舞⁴。玉容寂寞花无主，顾影偷弹玉箸⁵。未央宫殿知何处⁶，目送征鸿南去。
【题解】
北宋时京师歌楼瓦肆常见的一种歌舞表演形式叫“调笑转踏”，为若干首《调笑令》联章而成，每首令前有七言八句古诗一首，诗之末二字即为词之起句。本起于民间，士大夫亦间有仿作，如毛滂、晁补之等。少游此十首即一支“调笑转踏”，作于元祐后期供职京师之时。
【注释】
¹王昭君：汉南郡秭归（今属湖北省）人，名嫱，字昭君。晋避司马昭讳，改称为明君，后人又称明妃。元帝宫人。时匈奴呼韩邪单于人朝，求美人为阏氏（yān zhī，汉代匈奴单于、诸王之妻，相当于后妃），以结和亲。昭君自愿请行，出塞后，被称为“宁胡阏氏”。卒葬于匈奴。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有昭君墓，世称青冢。传元帝曾令画工毛延寿为诸宫女图形，毛趁势索贿，昭君不从，遂被故意在图上点出破绽，故无缘得幸。直至辞汉之时，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影徘徊，竦动左右”，元帝方始大惊，然已悔之不及。事后将毛延寿弃市。可参阅《汉书·元帝纪》及《匈奴传》《后汉书·南匈奴传》。
²单于：匈奴君主的称号。《汉书·匈奴传》谓全称作“撑犁孤涂单于”。“撑犁”，匈奴语之“天”，“孤涂”意为“子”，“单于”意为“广大”。此处专指呼韩邪单于。
³阴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其南麓平原向为古代中原汉族政权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必争之地。汉元帝时属南匈奴。
⁴捍拨：弹奏琵琶用的拨子，因其质地坚实，故称。唐元稹《琵琶歌》：“泪垂捍拨朱弦湿，冰泉呜咽流莺涩。”檀槽：檀木制成的琵琶、琴等弦乐器上架弦的槽格，亦指琵琶等乐器。唐李贺《感春》诗胡琴今日恨，急语向檀槽。”
⁵玉箸：喻眼泪。唐高适《燕歌行》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⁶未央宫殿：汉宫殿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北长安故城内。《史记·高祖本纪》：“萧丞相营作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阙、武库、太仓。”
【汇评】
明卓人月：前数行，疑是元人宾白所自始。被之管弦，竟是董解元数段。（《古今词统》）
清王国维：毛西河词话谓“赵德麟令畤作商调鼓子词，谱《西厢》传奇，为杂剧之祖。”《雅府乐词》卷首所载秦少游、晁补之、郑彦能《调笑转踏》，前有致语，末有放队，每调之前有口号诗，甚似曲本体例。（《戏曲考原》）
乐昌公主¹
诗曰：
金陵往昔帝王州²，乐昌主第最风流。一朝隋兵到江上，共抱凄凄去国愁。越公万骑鸣笳鼓³，剑拥玉人天上去。空携破镜望红尘，千古江枫笼辇路⁴。
曲子：
辇路，江枫古，楼上吹箫人在否⁵？菱花半璧香尘污⁶，往日繁华何处？旧欢新爱谁是主，啼笑两难分付⁷。
【注释】
¹乐昌公主：唐孟启《本事诗·情感》：“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后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国亡必人权豪之家，斯永绝矣。倘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人越公杨素之家，宠嬖殊厚。德言流离辛苦，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设食，具言其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厚遗之。闻者无不感叹。仍与德言陈氏偕饮，令陈氏为诗，曰：‘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遂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²“金陵”句：语本梁谢跳《人朝曲》：“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³越公：即杨素，544年—606年，字处道，弘农华阴（今属陕西）人。出身北朝士族，北周时任车骑将军，曾参加平定北齐之役。杨坚称帝，任杨素为御史大夫，后以行军元帅率水军东下攻陈。灭陈后，进爵为越国公。笳鼓：宋本作“箫鼓”。笳声与鼓声，借指军乐。
⁴辇路：本指天子车驾所经的道路。《文选·班固〈西都赋〉》：“辇路经营，修除飞阁。”此处指乐昌公主被掳北上之路。
⁵“楼上”句：汉刘向《列仙传·箫史》：“箫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日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年，吹似凤声，凤凰来止其屋。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凰飞去。”此处以“吹箫人”暗指徐德言。
⁶菱花：指菱花镜，亦泛指镜。唐李白《代美人愁镜》诗之二：“狂风吹却妾心断，玉箸并堕菱花前。”
⁷旧欢：指徐德言。新爱：指杨素。分付：表示，流露。宋周邦彦《感皇恩》词：“浅颦轻笑，未肯等闲分付。为谁心子里，长长苦？”
崔徽¹
诗曰：蒲中有女号崔徽²，轻似南山翡翠儿³。使君当日最宠爱，坐中对客常拥持。一见裴郎心似醉，夜解罗衣与门吏⁴。西门寺里乐未央⁵，乐府至今歌翡翠。曲子：翡翠，好容止，谁使庸奴轻点缀。裴郎一见心如醉，笑里偷传深意。罗衣中夜与门吏，暗结城西幽会。
【注释】
¹崔徽：见前《南乡子》（妙手写徽真）注释。
²蒲中：即蒲州，唐为河中府，治所在今山西省永济市。
³翡翠：鸟名，体貌娇小，毛色艳丽。宋玉《神女赋》：“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
⁴“一见裴郎”二句：其事已不详。《山谷诗集》卷九《出礼部试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种皆妙绝戏答三首》之二任渊注引元稹《崔徽歌》，有“吏感徽心关锁开”之句，可知当时崔徽、裴敬中情事曾多得门吏之助。
⁵未央：未尽，无已。《楚辞·离骚》：“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王逸注：“央，尽也。”
无双¹
诗曰：
尚书有女名无双，蛾眉如画学新妆。姊家仙客最明俊，舅母唯只呼王郎。尚书往日先曾许，数载睽违今复遇²。闻说襄江二十年³，当时未必轻相慕。
曲子：
相慕，无双女，当日尚书先曾许。王郎明俊神仙侣，肠断别离情苦。数年睽恨今复遇，笑指襄江归去。
【注释】
¹无双：唐传奇中人物。据薛调《无双传》：建中年间朝臣刘震有女名无双，有甥名王仙客。仙客父早亡，与母住于舅家，与无双两小无猜，震之妻常戏呼仙客为王郎子。仙客之母病重，求将无双许与仙客，刘震许之。母亡，仙客护丧归葬襄邓。后朱泚作乱，刘震受伪职，乱平后夫妇均处极刑，无双没人掖庭。仙客得异人相助，设计使无双服药自尽，赎其尸，三日后复苏。二人相携逃亡，后返归襄邓别业，为夫妇五十年。
²睽违：别离，隔离。南朝梁何逊《赠诸游旧》诗：“新知虽已乐，旧爱尽暌违。”
³襄江：汉江流经襄阳段称襄江，此处指王仙客故乡襄邓别业。《无双传》云仙客、无双“得归故乡，为夫妇五十年”，此句云“二十年”，未详何故。
灼灼¹
诗曰：
锦城春暖花欲飞，灼灼当庭舞柘枝²。相君上客河东秀，自言那复旁人知。妾身愿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云收月堕海沉沉，泪满红绡寄肠断³。
曲子：
肠断，绣帘卷，妾愿身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莫遣恩迁情变。红绡粉泪知何限，万古空传遗怨。
【注释】
¹灼灼：唐时蜀中名妓。据《绿窗新话》：“灼灼，锦城官妓也。善舞《柘枝》，能歌《水调》，为幽抑怨怼之音。相府筵中，与河东御史裴质座接，神通目授，如故相识。相因夜饮，忽速召之。自此不复面矣。灼灼以软绡多聚红泪，密寄河东人。”
²柘枝：舞蹈名。《乐府诗集》引《乐府杂录》：“健舞曲有《柘枝》，软舞曲有《屈柘》。”又引《乐苑》：“羽调有《柘枝曲》，商调有《屈柘枝》，此舞因曲为名。用二女童，帽施金铃，抃转有声。其来也，于二莲花中藏，花坼而后见，对舞相占，实舞中雅妙者也。”唐章孝标《柘枝》诗：“柘枝初出鼓声招，花钿罗衫耸细腰。”
³红绡：红色薄绸。唐白居易《琵琶行》：“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盼盼¹
诗曰：
百尺楼高燕子飞，楼上美人颦翠眉。将军一去音容远²，只有年年旧燕归。春风昨夜来深院，春色依然人不见。只余明月照孤眠，唯望旧恩空恋恋。
曲子：
恋恋，楼中燕，燕子楼空春日晚。将军一去音容远，空锁楼中深怨。春风重到人不见，十二阑干倚遍。
【注释】
¹盼盼：关盼盼，唐代徐州歌妓。白居易《燕子楼三首并序》：“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曰眄眄，善歌舞，雅多风态。予为校书郎时，游徐、泗间。张尚书宴予，酒酣，出眄眄以佐欢。欢甚，予因赠诗曰：‘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一欢而去，尔后绝不相闻，迨兹仅一纪矣。昨日司勋员外郎张仲素缋之访予，因吟新诗，有《燕子楼》三首，词甚婉丽。诘其由，为眄眄作也。缋之从事武宁军累年，颇知眄眄始末，云：‘尚书既殁，归葬东洛。而彭城有张氏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眄眄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幽独块然，于今尚在。’余爱缋之新咏，感彭城旧游，因同其题，作三绝句。”《唐诗纪事》又引白居易文曰后：“仲素以余诗示眄眄，乃反复读之，泣曰：‘自公薨背，妾非不能死，恐百载之后，人以我公重色，有从死之妾，是玷我公清范也，所以偷生尔。’……怏怏旬日，不食而卒。”
²将军：即张尚书。宋人谓张建封，清汪立名著《白香山年谱》，考定纳眄眄为妾者，非建封，乃其子张愔。
莺莺¹
诗曰：
崔家有女名莺莺，未识春光先有情。河桥兵乱依萧寺²，红愁绿惨见张生³。张生一见春情重，明月拂墙花树动⁴。夜半红娘拥抱来，脉脉惊魂若春梦。
曲子：
春梦，神仙洞，冉冉拂墙花树动。西厢待月知谁共，更觉玉人情重。红娘深夜行云送，困亸钗横金凤⁵。
【注释】
¹莺莺：崔莺莺，本为唐传奇中人物。据元稹《莺莺传》：崔莺莺随母归长安，暂寓蒲州普救寺。张生游于蒲，亦止于此。适逢兵乱，张生请托旧游翼护崔家使免于难。乱平，崔母宴谢张生，令莺鸾出拜，张生自是惑之，缀《春词》二首托莺鸾婢女红娘转送。莺鸾答以《明月三五夜》约张生相会，词曰：“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生如约而至，反遭莺莺责斥，自失者久之，于是绝望。后数日，红娘忽敛衾携枕拥莺莺而至，张生如在梦中，自是欢会累月。迨张生赴京应试，虽亦曾书札往来，然终不复见。此事流传极广，唐宋人多有题咏，金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元王实甫《西厢记》均本于此。
²河桥：古代桥名。故址在今陕西省大荔县东大庆关与山西省永济市西蒲州镇之间黄河上。《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五十年）初作河桥。”张守节《正义》此桥在同州临晋县东，渡河至蒲州，今蒲津桥也。”黄河上建桥始于此。萧寺：唐李肇《唐国史补》卷中：“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萧’字存焉。”后因此泛称佛寺为萧寺。
³红愁绿惨：谓《莺莺传》中二人初见时莺莺之形貌：“常服晬容，不加新饰，垂鬟接黛，双脸销红。”朱祖谋《强村丛书》之《淮海居士长短句》作“怨红愁绿”。
⁴花树：多本作“花影”。
⁵困亸（duǒ）：因疲困而下垂。金凤：钗上之装饰。
采莲¹
诗曰：若耶溪边天气秋²，采莲女儿溪岸头。笑隔荷花共人语，烟波渺渺荡轻舟。数声水调红娇晚³，棹转舟回笑人远。肠断谁家游冶郎，尽日踟蹰临柳岸。
曲子：
柳岸，水清浅，笑折荷花呼女伴。盈盈日照新妆面，水调空传幽怨。扁舟日暮笑声远，对此令人肠断。
【注释】
¹采莲：采莲女，非特指某人。本李白《采莲曲》：“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人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又《越女词》之三：“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人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²若耶溪：参见前《望海潮》（秦峰苍翠）注释。
³水调：曲调名。唐杜牧《扬州》诗之一：“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自注：“场帝凿汴渠成，自造《水调》。”
烟中怨¹
诗曰：
鉴湖楼阁与云齐，楼上女儿名阿溪。十五能为绮丽句，平生未解出幽闺。谢郎巧思诗裁剪，能使佳人动幽怨。琼枝璧月结芳期²，斗帐双双成眷恋³。曲子：
眷恋，西湖岸，湖面楼台侵云汉。阿溪本是飞琼伴⁴，风月朱扉斜掩。谢郎巧思诗裁剪，能动芳怀幽怨。
【注释】
¹烟中怨：唐传奇名，作者南卓，字昭嗣，著有《羯鼓录》。其《烟中怨》原本已不存，曾慥《类说》记其梗概云：“越渔者杨父，一女，绝色，为诗不过两句。或问：‘胡不终篇？’曰：‘无奈情思缠绕，至两句即思迷不继。’有谢生求娶焉。父曰：‘吾女宜配公卿。’谢曰：‘谚云：少女少郎，相乐不忘；少女老翁，苦乐不同。且安有少年公卿耶？’翁曰：‘吾女词多两句，子能续之，称其意，则妻矣。’示其篇曰：‘珠帘半床月，青竹满林风。’谢续曰：‘何事今宵景，无人解与同？’女曰：‘天生吾夫！’遂偶之。后七年春日，女忽题曰：‘春尽花宜尽，其如自是花！’谢曰：‘何故为不祥句？’杨曰：‘吾不久于人间矣。’谢续曰：‘从来说花意，不过此容华。’杨即瞑目而逝。后一年，江上烟花溶曳，见杨立于江中，曰：‘吾本水仙，谪居人间，后倘思之，即复谪下，不得为仙矣。’”南宋《嘉泰会稽志》、明钞本《绿窗新话》亦载此事。至于女名阿溪、居鉴湖楼阁，则为少游所增。
²琼枝：喻嘉树美卉。唐王涯《望禁门松雪》诗：“金阙晴光照，琼枝瑞色封。”璧月：对月亮的美称。南朝梁简文帝《慈觉寺碑序》：“龙星启曜，璧月仪天。”琼枝璧月即花好月圆之意。
³斗帐：小帐，形如倒覆之斗，故称。《释名·释床帐》小帐曰斗帐，形如覆斗也。”《玉台新咏·古诗为焦仲卿妻作》：“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⁴飞琼：许飞琼，传说中的仙女，是西王母身边的侍女。后泛指仙女。《汉武帝内传》王母：“命诸侍女……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唐顾况《梁广画花歌》：“王母欲过刘彻家，飞琼夜人云軿车。”
离魂记¹
诗曰：
深闺女儿娇复痴，春愁春恨那复知。舅兄唯有相拘意²，暗想花心临别时。离舟欲解春江暮，冉冉香魂逐君去。重来两身复一身，梦觉春风话心素³。
曲子：
心素，与谁语，始信别离情最苦。兰舟欲解春江暮，精爽随君归去⁴。异时携手重来处，梦觉春风庭户。
【注释】
¹离魂记：唐传奇名，陈玄祐撰。大意为：张镒官于衡州，以幼女倩娘许以甥王宙。后各长成，常私感想于寤寐。然镒又以倩娘许与他人。女闻而郁抑，宙亦深恚恨，托以赴京，诀别上船。夜方半，宙不寐，闻岸上有一人行声甚速，须臾至船。问之，乃倩娘徒行跣足而至。宙遂匿倩娘于船，连夜遁去，数月至蜀。凡五年，生两子。倩娘常思父母，遂俱归衡州。既至，宙先至舅家，首谢其事。镒曰：“倩娘病在闺中数年，何其诡说也！”宙曰：“见在舟中！”镒大惊，使人验之，果见倩娘在船中。室中女闻，喜而起，出与相迎，翕然而合为一体。元代郑光祖杂剧《倩女离魂》即本于此。
²拘：牵挂。唐杨巨源《寄江州白司马》诗：“题诗岁晏离鸿断.望阙天遥病鹤孤。莫谩拘牵雨花社，青云依旧是前途。”
³心素：亦作“心愫”，心意，心愿。晋王羲之《杂帖》：“足下不返，寘遣信往问，愿知心素。”
⁴精爽：魂魄。晋潘岳《寡妇赋》：“晞形影于几筵兮，驰精爽于丘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