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梦中作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¹。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题解】
《苕溪渔隐丛话》引《冷斋夜话》云:“秦少游在处州,梦中作长短句曰:‘山路雨添花……’。”故本篇当作于绍圣二年(1095)或三年(1096)春。多本篇末有附注云:“东坡跋尾:‘供奉官莫君沔官湖南,喜从迁客游,尤为吕元钧所称,又能诵少游事甚详。为予诵此词至流涕,乃录本使藏之。’鲁直跋少游《好事近》:‘少游醉卧古藤下,谁与愁眉唱一杯?解作江南断肠句,只今唯有贺方回。’”本篇在少游诸作中绝属罕见,景致明丽,笔势飞动.似不食人间烟火之态。然貌似超脱中仍可窥见其内心难以言状之郁结,结末二句令人味之无极,唯掩卷抚膺而已。
【注释】
¹夭矫:屈伸如意,自由纵恣。晋郭璞《江赋》:“抚凌波而凫跃,吸翠霞而夭矫。”
【汇评】
宋赵令畤:少游有词云:“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其后迁谪,卒于藤州光华亭上。(《侯鲭录》)
宋惠洪:秦少游在处州,梦中作长短句曰:“山路雨添花……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后南迁,久之,北归,逗留于藤州,遂终于瘴江之上光华亭。时方醉起,以玉盂汲泉欲饮,笑视之而化。(《苕溪渔隐丛话》引《冷斋夜话》)
明沈际飞:(结末二句)白眼看世之态。(《草堂诗余续集》)
明郎瑛:秦观……尝于梦中作《好事近》一词……,其后以事谪藤州,竟死于藤,此词其谶乎?……秦词世人少知,余尝亲见其墨迹,后有近代刘菊庄题云:“名并苏黄学更优,一词遗墨至今留。无人唤醒藤州梦,淮水淮山总是愁。”(《七修类稿》)
明卓人月:曹唐偶咏“水底有天春漠漠,人间无路月茫茫”,遂卒于僧舍。少游此词如鬼如仙,固宜不久。(《古今词统》)
明陆云龙:奇峭。(《词菁》)
清周济:隐括一生,结语遂作藤州之谶。造语奇警,不似少游寻常手笔。(《宋四家词选》)
清陈廷焯:笔势飞舞。少游后至藤州,醉卧光华亭而卒,此为词谶矣。(《词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