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潇湘门外水平铺，月寒征棹孤。红妆饮罢少踟蹰，有人偷向隅¹。挥玉箸²，洒真珠，梨花春雨余³。人人尽道断肠初，那堪肠已无⁴。

【题解】

本篇为绍圣三年（1096）十月徙郴州途中经衡州（长沙）时所作。虽系宴饮之会，但殊无欢娱之态，反借宴罢分别之际一女子向隅洒泪传达出世路蹭蹬、天涯孤旅的无尽哀思。

【注释】

¹向隅：面向屋角而不快。刘向《说苑·贵德》：“今有满堂饮酒者，有一人独索然向隅而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矣。”

²玉箸：眼泪。参前《调笑令十首并诗·王昭君》注释。

³“梨花”句：本白居易《长恨歌》：“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⁴“人人”句：晏几道《阮郎归》（旧香残粉似当初）云：“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在几近极致处再翻一层，手法正同。

【汇评】

明沈际飞：“玉箸”“真珠”，觉叠；得“梨花雨余”句，叠正妙。及云“肠已无”，如新笋发林，高出林上。（《续编草堂诗余》）

明杨慎：此等情绪，煞甚伤心。秦七太深刻矣！（批《草堂诗余》）

清冯煦：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求之两宋词人，实罕其匹。（《宋六十一家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