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得意则恺歌，示喜也(1)。偃伯灵台，答民之劳，示休也(2)。

【注释】

(1)得意则恺（kǎi）歌，示喜也：得意，指获胜凯旋。恺歌，即“凯歌”。《周礼·夏官·大司马》注、《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疏、《后汉书·马融传》注引作“恺乐恺歌”（《马融传》注“恺”作“凯”）。庆祝胜利的歌乐。施子美曰：“及其战胜而得意则恺歌。《礼》曰：‘王师大献则奏恺乐。’法曰：‘天下既平，天下大恺。’则得意而奏恺者，欲与上下同其喜也。”朱墉引沈定远曰：“临事而惧，所以坚其戒严之心；既克而喜，所以慰其金革之困。欢声遍地，大同之象，一‘示’字正见与民同乐之意。”

(2)“偃伯灵台”三句：偃伯，意即偃武，停止战争。偃，停止，停息。伯，同“霸”。指争霸战争。灵台，周文王所建。《诗经·大雅·灵台》一诗描写了周文王建成灵台及其与民游赏奏乐的情形。此处可能是指在灵台举办庆祝活动。示休也，表示不再用兵。《后汉书·马融传》注、《御览》卷三二七引作“告不兴也”。施子美曰：“古者有虎符以召兵，有牙璋以起军旅，则伯者亦岂军之一物，帅师之节也。今而偃伯于灵台之上，所以答民之劳而与之休息也。文王之时，民乐有灵德，故名台曰灵台。后世因其名而用之，亦曰灵台。僖十三年，秦伯会晋侯于灵台。哀公二十五年卫侯为灵台，是台也天子有之，诸侯亦有之。灵台之名，一则取其高而可以遍观也，一则取其德之灵也。若孙子教战，吴王自台上观之。李靖曰：‘陛下临高而观之，无施而不可。’则灵台者，主将所登以观兵也。今天下既平，偃伯于是以之劳，与民休息，得无意乎？”刘寅曰：“偃伯，恐有阙文误字。或曰：偃伯即偃武也。灵台，文王台名也。周得天下之后，恐天子之台亦曰灵台。国之有台，所以望氛祲，察灾详，时观游，节劳佚，此修文之事。凡劳还（帅）［师］，劳还役，恐皆在灵台之下答民之劳，所以示休息其民也。或者又曰：偃，‘姬’字之误也，偃伯即文王也。文王时有灵台，其《诗》曰‘经始勿亟’，即所以答民之劳也。未知孰是。”朱墉引邓伯莹曰：“郁勃而不示之喜，则民心不畅，勤劳而不示之休，则民力未息，岂先王爱民之深心哉？”又引《通义》曰：“睹民之劳，如遣戍之诗，可见是以民悦而忘劳，而上下协和也。偃伯，偃武意。伯，专征也。”朱墉《全旨》曰：“此章言教习士众之事，而冠之以天子之义者，见位至尊统群伦也。首言法天地，观先圣，教民体俗；次言赏善罚恶之法，车旗章服之制，军容国容之别，而以答民之劳终之，诚王者之武备也。”“此章借天子以引起。士庶见天子尚有所观法，而士庶讵无资于教正？故教民者必先明贵贱上下之分谊，使不倚智恃方，僭越侵夺而骄忿浇凌，遂相亲相让而驯成美善之俗，因以‘教化之至也’一句结之。即不得已而用兵，亦非徒以斗勇角力为务也。至争之地，而节之以中正之礼；至毒之事，而解之以慈祥之仁。教之如此，故虽有事于干戈而无杀伤之惨。因举虞夏殷周之戒誓赏罚以证之，总见先以预教之旨，虽时有不同而彰德之心无弗同也。由是推之于兵器车旗，亦各有制度。而驭下正俗，不至流弊于多威少威；治国治军，务必求全于有礼有法。又反复申言古昔化民成风，莫非以礼让弭争，使朝野有和顺之象。至其爱民无己之心，于不得不劳之中寓不忍过劳之意，是以海宇休翔，天下畅遂，天子大同之意尽是哉！”

【译文】

战胜荣归就高唱凯歌，是为了表达胜利的喜悦。战争停止后在灵台庆功，是为了报答士卒的辛劳，表示从此进入休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