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将心，心也；众心，心也(1)。马、牛、车、兵，佚饱，力也(2)。教惟豫，战惟节(3)。将军，身也；卒，支也；伍，指拇也(4)。

【注释】

(1)“将心”四句：意谓将帅的心是心，众人的心也是心，上上下下都要将心比心，同心同德。施子美曰：“天下有异人，本无异心。将之与众，其势不同也，其任不同也。捐其势而求其心，又何上下之异哉？然传曰：‘人心不同，如其面焉。’若之何而同耶？盖人心虽不同，而同于好恶，此所以无异也。昔张巡为将，欲使将识士情，士识将意，是乃以心相感也。”朱墉引陈孝平曰：“将心士心，同一心也。言将与众，名分虽殊，而心则一。”

(2)“马、牛、车、兵”三句：意谓马、牛喂好，休息好，战车、兵器保养好，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施子美曰：“若夫力则马、牛、车、兵佚饱也，劳不可以待劳，待劳者必以佚。饥不可以待饥，待饥者必以饱。马、牛者军之用也，车、兵亦军之用也。闲之使佚，养之使饱，饱则其力为有余耳。法曰：‘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正谓此也。”刘寅曰：“马所以战，牛所以载。车，战车也。兵，器仗也。佚，闲佚也。饱，充饱也。凡此皆欲齐其力也。”

(3)教惟豫，战惟节：意谓士卒训练要在平时进行，对敌作战要遵循军中法则。教，指对士卒的军训。豫，预先，指平时。节，法度，法则。或曰节制，适度；或曰距离。施子美曰：“兵之未用也，必有素行之令。兵之将用也，斯有一定之制。教之预则令素行矣，教之节则制素定矣。方其教之也，逐奔则使之不远，纵绥则使之不及。疾徐疏数，各有其法。坐作进退，各有其度。此教之豫也。及其战也，逐奔则不过百步，纵绥则不过三舍，可进则进，无远奔。可退则退，无遽走。此战之节也。法曰：‘士不素教，不可用也。’又曰：‘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非教之豫乎？法曰：‘善战者其节短。’又曰：‘节如发机。’非战之节乎？”刘寅曰：“民惟当预先教之，不教而战，是弃民也。与敌战，惟当节量之，所谓‘其节短’是也。”朱墉引周鲁观曰：“‘豫’就平日言，以教之宜素也。‘节’就临阵言，以发而必中也。两‘惟’字有分疏剖判不容忽乱之意。‘教’必谨之于未战之先，而‘节’惟制之于接战之际。”又引《通义》曰：“众心至不一也。将心此心，众心亦此心，则上下同心矣。惟心至难一，非法制可以把持，故须教。教又不易率，故须豫也。曰‘教惟豫’，言不在战之日也。”田旭东说：“这是对士兵平时加强教育、训练，提高军队战斗力方可在战时一举取胜的思想体现。必须于平时持久不断地实施对军队的管理教育和训练，不教育、不训练军队，不统一步调，就会出现战时溃乱不能守，进时无勇不能战的情况。只有经过教育训练，统一步调，才能有良好的素养和充实的力量，兵强则国安，敌国也就不敢轻易进犯了。平时有教，才能战时有节，‘战惟节’就是在作战的进退攻防之时，见可而进，知难而退，严整有序，有节有度地随从战时的机宜而动。通过教育，达到‘大军以固，多力以烦，堪物简治，见物应卒’‘轻车、轻徒、弓矢固御’，使军队强大而坚固，力量充沛而训练精到，临战进退敏捷动作自如，能处理复杂的事物而有条不紊，见战况的转折而从容应变。”李零说：“‘战惟节’，‘战’，实战；‘节’，节制。《荀子·议兵》：‘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上两篇所说‘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军旅以舒为主’，‘虽交兵致刃，徒不趋，车不驰，逐奔不逾列’，皆节制之义。”

(4)“将军”六句：意谓将军就像人的躯干，卒就像人的四肢，伍就像人的手指。卒，春秋时军队的编制，以一百人或二百人为一卒。支，同“肢”。四肢。伍，古代军队编制，以五人为一伍。指拇，大拇指。施子美曰：“贾生言：‘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斯言不独可施之国，虽军事亦然。将军譬一身也，卒譬支也，伍譬指拇也。身使支，支使指，莫不各从其役者。大足以制小也。将使卒，卒使伍，亦犹是也。向非将之与众心乎其心，则未易使之也。夫何故？心同则力叶也。拇指，大指也。《尉缭子》曰：‘将帅士卒，动静一身。’亦此意也。”刘寅曰：“将军譬如人之身也。百人为卒，譬如人之四肢也。五人为伍，譬如人之指拇也。所谓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是也。”朱墉引《通义》曰：“夫同心则同力矣，而必及力，政恐力不从心故也。如身使臂，臂使指也，亦见一体之义焉。百人为卒，五人为伍，不言军旅而言卒伍，指其微者也。以相使之义言之，见无人不资其捍御也。以相通之情言之，见无处不关其痛痒也。”又引王汉若曰：“有力无心，莫为之鼓；有心无力，莫为之辅。教不徒坐作击刺之方，如厚飨愿战，投石超距，心齐力裕矣。然后临敌脱兔，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一战有余勇，又何不节之虞？”又引《大全》曰：“‘教惟豫’二句一串讲。言教民即戎，当于未战之先训习戒谨之，而临战之时，惟修其节制以督率之而已矣。身肢指拇，承上教豫来言，用兵至于习熟有节，自然心齐气裕，不殊于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开宗》曰：“此言将士同一心，其用如一身，故立教不可不豫。”

【译文】

将帅的心是心，众人的心也是心，上上下下都要将心比心，同心同德。马、牛喂好，休息好，战车、兵器保养好，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士卒训练要在平时进行，对敌作战要遵循军中法则。将军就像人的躯干，卒就像人的四肢，伍就像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