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漢語詞複音化的原因
漢語構詞法的發展是沿着單音詞到複音詞的道路前進的。歷代複音詞都有增加。鴉片戰争以後,複音詞大量增加。現代漢語詞複音化的趨勢並未停止。
漢語詞複音化有兩個主要的因素:第一是語意的簡化;第二是外語的吸收。
上古漢語的語音系統是很複雜的。聲母、韻母都比現代普通話豐富得多。和中古音比較,也顯得複雜些。有些字在上古是不同音的,如“虞”和“愚”、“謀”和“矛”、“京”和“驚”,到中古變爲同音了。《切韻》裏有些所謂重紐字,如“虧”,去爲切;“闚”,去隨切。也反映了來源的不同。到了近古,例如《中原音韻》時代,語音又簡化了一半以上。單音詞的情況如果不改變,同音詞大量增加,勢必大大妨礙語言作爲交際工具的作用。漢語詞逐步複音化,成爲語音簡化的平衡錘。這並不是説,語言的發展是由於人爲的結果,而應該認爲,語言的本質(交際工具)决定了語言的發展規律,漢語詞的複音化正是語音簡化的邏輯結果,今天閩、粤各地方言的語音比較複雜,複音詞也就少得多,可以作爲明確的例證。
另一因素是外語的吸收。如果是音譯,原來是複音詞,譯出來一般也是複音詞。上古外來語如“琵琶、箜篌、葡萄、苜蓿、薏苡”;中古外來語如“菩薩、羅漢”等[1];近代外來語如“鴉片”(opium)等;現代外來語如“沙發、咖啡、邏輯”等,都是屬於這一類的。甚至原來是單音詞,譯出來也可以變爲雙音詞,例如:伏特(volt)、坦克(tank)、休克(shock)、吉普(jeep),等。
如果是意譯,就更非複音不可。漢語新詞的産生,其主要手段之一,本來就是靠詞組的凝固化。至於吸收外語,在絶大多數情況下[2],就是靠偏正結構來對譯單詞。既然是詞組,至少有兩個音節,例如:火車(train)、鐵路(railway)、輪船(streamer)、電話(telephone)、電影(movie)、電視(television)、發電機(generator)、火車頭(locomitive),等。
當然,語言隨着社會的發展而發展,詞彙必然越豐富,越紛繁,即使語音不簡化,也不吸收外來語,漢語詞也會逐漸走上複音化的道路的,因爲這是漢語發展的内部規律之一。不過,由於有了這個重要因素,漢語詞複音化的發展速度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