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定語
“者”字是被飾代詞,“者”字前面往往有較長的定語。在《尚書》裏,“者”字前面就有相當長的定語,例如:
爲人上者,奈何不敬?(《五子之歌》)
不及時者,殺無赦。(《胤征》)
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仲虺之誥》)
這些例子都出自古文《尚書》,時代不會太早。《詩經》的詩句爲字數所限制,不可能有長的定語,像《王風·黍離》“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者”字前面的定語算是長的了。
“者”字前面長定語的産生,大約在春秋戰國以後,例如:
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論語·學而》)
據財不能以分人者,不足與友。(《墨子·修身》)
至入人欄厩,取人牛馬者,其不義又甚攘人犬豕鷄豚。(《墨子·非攻上》)
宋人有善爲不龜手之藥者。(《莊子·逍遥遊》)
自狀其過以不當亡者衆,不狀其過以不當存者寡。(同上,《德充符》)
且夫待鈎繩規矩而正者,是削其性者也;待繩約膠漆而固者,是侵其德者也;屈折禮樂,呴俞仁義,以慰天下之心者,此失其常然也。(同上,《駢拇》)
棄其親家而欲奔之者,比肩並起。(《荀子·非相》)
今之所謂處士者,無能而云能者也,無知而云知者也,利心無足而佯無欲者也;行爲險穢而强高言謹慤者也;以不俗爲俗,離縱而跂訾者也。(同上,《非十二子》)
“者”字句的長定語不勝枚舉。這裏再舉漢代以後的幾個例子,以見一斑:
所以隱忍苟活,幽於糞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世也。(司馬遷《報任安書》)
有年五十擊壤於路者。(《論衡·藝增》)
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韓愈《師説》)
吾以是觀之,非所謂食焉怠其事而得天殃者邪?非强心以智而不足,不擇其才之稱否而冒之者邪?非多行可愧,知其不可而强爲之者邪?將富貴難守,薄功而厚饗之者邪?抑豐悴有時,一去一來,而不可常者邪?(韓愈《圬者王承福傳》)
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於一國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蓋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於舉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則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窮天地,亘萬世而不顧者也。(韓愈《伯夷頌》)
又有納少妾,妾善歌舞而暴死者,請和璞活之。(唐 牛肅《紀聞·邢和璞》)
除“者”字句外,長定語比較少見。漢代以後,逐漸多起來,例如:
高祖有斷大蛇,老嫗哭於道之瑞。(《論衡·語增》)
於是候鳧至,舉羅张之,但得一舄焉。乃四年時所賜尚書官屬履也。(前蜀 杜光庭《仙傳拾遺·王喬》)
祖茂被華雄追趕至急,將赤幘掛於人家燒不盡庭柱上。(《三國志通俗演義·曹操起兵伐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