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四十八岁(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
正月,唐子方③升任楚北藩司,余兼署桌事。是时粮道停征,有出无入,愿署无人。少穆中丞知道中万分支绌,命余兼署,曰:“以臬署之例规,补道署之缺乏,不无小补耳”余对曰:
①卞宝第,字颂臣,江苏仪征人,士云子。咸丰元年举人。官至闽浙总督。
②杨以增,字益之,号至堂,山东聊城人。道光二年进士。官至江南河道总督。咸丰六年卒,谥端勤。
③唐树义,字子方,贵州遵义人。嘉庆二十一年举人。官至湖北布政使。 84
“道乃本缺,不肯累人,若在好时,必请开署。”少翁曰:“足下在陕亦必不久,后自知之。”及细打听,乃知已于年终密保矣。
是年兼考七十寿,余派家人陈贵,赍送寿屏、寿幛、皮货、绒毯诸物回家,并呈千金为戏酒之费。
四月,少翁升云贵总督,同人馈赠概行辞却,惟收余燕窝四斤、高丽参四斤,而以坐马一匹、《五经》一部留别。濒行来署叙别,言:“足下早晚必迁,至迟不到中秋也。去年密考,余曾切实言之矣。”余逊谢不敢。少翁曰:“吾久欲乞归,志愿未遂。但愿海内多名大吏数人支柱,吾等伏处田间,方得自安耕凿。荐贤系为国家,并非朋友私情也。”议论正大,愧余非其人耳
六月,蒙恩补授四川臬司,即日杨至堂中丞持部文来署道喜,余乞交卸道篆。上年停征,至今粮道左支右绌,不可思议;现逢乐岁,甫经开征,日有所入。盐道崇荷卿闻余升擢,虎视眈眈。前此粮道诸君,曾有交印不交仓之事,并相争至于抚军前者,近日犹以为谈柄。监司大员行同市井,何以表率僚属?余居是官,心每不安,虽非勒折,确是浮收。小民终岁勤动,所得几何?赴仓纳粮,任听鱼肉而不敢一较。余仅一子,尚望其成人,何必升官发财,二美毕具,为造孽之事耶?幸得脱离,去之惟恐不速。亲朋仆从,婉劝再三,迟十余日,便可得二万余金矣。余不之听。至堂中丞亦云:“粮道乃本缺,新臬司不日即到,何妨同时交卸?”余请之甚力。至堂中丞不得已,奏留余专署臬司,俟严迪甫廉访①来,再行迎摺北上,而以粮道另委崇荷卿署理。自有粮道以来,未有如余之矫情镇俗者也。崇
①严良训,字迪甫,江苏吴县人。道光十二年进士。官至河南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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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委,即日接事,赴仓收粮,而孳孳为利矣。
余专弁赴都递摺,摺云:“新授四川按察使现署陕西按察使臣张某跪奏:为恭谢天恩,吁恳陛见,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六月二十二日,接奉陕西巡抚杨以增行知,准吏部咨开:道光二十七年六月初十日,内阁奉上谕:‘四川按察使员缺著张集馨补授。钦此。’臣遵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恭谢天恩。伏念臣江左庸材,至愚极陋,由道光九年进士,备职词垣,叠荷温纶,屡膺文柄。十六年五月,由编修任内,钦奉特旨,补授山西朔平府知府,擢任道员,两次署理臬司。涓埃未效,正切悚惶,兹复仰沐殊恩,畀以四川按察使重任,荷鸿施之优渥,非梦想所能期,闻命自天,感惭无地。查蜀省毗连秦、楚,臬司纵[综]汇刑名,察吏安民,锄奸诘暴,地方事剧,责任匪轻,以臣颛蒙,惧难胜任。惟有吁恳圣恩,准臣入都,瞻觐天颜,跪聆恩训俾恪其守,得所遵循,以期仰副高厚鸿慈于万一。臣俟新任臬臣严良训抵陕,交卸后即行起身,迎摺北上。所有微臣感激下忱,并吁恳陛见缘由,理合缮摺恭谢天恩,伏祈皇上圣鉴。谨奏。”奉朱批:“著来见”。
秋录一百五十余名口,部议照复。惟故杀妻一起,由缓改实。泾阳犯人马书新嗜赌无赖,其妻李屡劝不悛。李氏身无完衣,冬卧草韉,李兄怜其贫苦,给以絮被,聊以御冬。马书新回家瞥见絮被,即欲攫去以作赌资,李氏坚持不放。马书新即将李氏遍体殴踢成伤,倒卧在地,气忿吵嚷。马书新一时性起,用切草铡刀将李氏头颅砍下。经县验讯,照故杀亦绞律,问以绞候。余查勘秋审册,见该犯情节凶惨,又是赌匪,拟入情实,已将草册递至甘肃总督衙门,奉批如拟。向来秋审, 86
督、抚两署先由臬司呈递草册,如意见不合,签司商改。少穆先生阅至此案,意在改缓,余对曰:“故杀妻,切下头颅,向来成案入实;且此案凶犯系属赌匪,似更无可宽;况制台处草册已定,亦难更动。”少翁曰:“足下系道员署桌,设或部中以为失入处分即要降调,道员降调并不具奏,非比司必须奏明处分,尚可邀恩也。至甘肃制军布公处,我即写信告知,属其将册驳下,再由司中拟核。”余见少翁如此切挚,亦即遵。少翁意谓故杀妻,向办缓决,不知情节有轻重不同也。西安距京不远,当将此案抄寄张兰沚少寇与之商酌,覆信云:“此案的是实案,外间不如缓办,听部驳实之为妥也。部中非驳案数起,不足见其慎重,且无以见大部之有权也”。余将回信呈少穆先生阅看,抚军及司道数人皆笑。
仪邑北郊铁坝头山田一处,兼考公以三千金为余购之,会兑至陕西,即日照数付给。家中菽水之资,不虞缺乏,即余归田,亦添得啖饭处也。
天气炎亢已极,署中人无不病者。余终日流汗,而体不退热,服药亦无大验,每日午刻后,择黑暗处闭目静坐。邵夫人患病甚剧,入夏以来常觉眼目昏翳,竟有进房时,不知门户之何在者,家中人咸以为诧异,而夫人并无所苦。体胖畏热,终日坐于冰桶之侧,至烦躁时以冰水浸果实进之。夜常露坐,竟夕不愿入房,寒凉深入腠理,至秋发作,服药多剂不能见效;昼夜兀坐不寐,能俯而不能仰。后知州张受之诊视,云是痧症内伏,刺筋络数处,大见轻减。余时交卸,只好分付家人加意伺候,且夫人之母亦在署内,更可放心。
八月十四日到京,寓彰仪门外天宁寺。十八日下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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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勤政殿东暖阁召见,上询问何日自陕起身、沿途经过处所、年岁若何,并出身履历、南边家乡居在何处?余皆据实以对。上曰:“汝当日初放知府是京察一等么?”余叩首曰:“蒙皇上特旨。”上又曰:“汝升道员,亦是特旨?”余又叩首。上曰:“汝明日再照例递牌。”颔之而出。
回寓后,拜军机大臣诸位及值班章京,又拜两书房诸位,杜芝农尚书①,托余路过山西,务必与鉴泉②商办,伊同乡砚友王继兰在平定州任内丁忧,有信来云,交代亏短,非上司恩施不可;前已信托刘鉴泉,至今未见了结,奉求过晋,一为援手。余曰唯唯。殊不知属员亏空,如系捐摊杂款,外边或可通融,为前任担承弥补;若亏空正款,上司亦何能为?况我系过路客官,并非本省藩司,更复无从为力,姑妄听之而已。
二十日召见,上曰:“四川刑名之繁,甲于海内,汝当京官自然知道。每年勾到时,四川一省就要占住一天,缓决黄册堆积满地。四川实系戾气所钟,洞胸贯胁之案,层见叠出。我见缓决本内,颇有该入情实者,不过因入实之案已多,稍从宽大耳,亦诛不胜诛。汝到任时,要自拿主意,不要听劣幕救生不救死之说。彼等有何学识,不过以积德行好之说动人,不知死者含冤,凶徒漏网,这才是真正造孽呢且汝不必预存成见,比如去年情实者一百二十起,汝办秋审时如可矜闵者,即比上年少几起何妨?如案情较重,即比上年多几起亦无不是。总是他们自作自受,与人何尤?若感于生死之说,我每年值勾到
①杜受田,字锡之,号芝农,山东滨州人。道光三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咸丰二年卒,谥文正。
②刘源灏,字晓瀛,号鉴泉,顺天永清人。道光三年进士。官至云贵总督。 88
时,竟可一人不勾,有是理乎?”上又曰:“我明日往黑龙潭行香,汝路径不熟,毋庸随往,后日再递牌子。”
二十日午饭后,即进城拜客。二十一日在伟堂夫子寓吃饭,后仍回园伺候。
二十二日召见,上曰:“驿站是臬司专责,四川界接西藏,文报尤为要紧。近来驿站马匹,多不足额,汝在省办事,固不能无故出省,即路过点查,亦恐查验不出。我说句文话你听,州县一闻验马,早已挹彼注兹;我再说句俗话你听,早已东挪西掩。汝即委员抽空往查,委员回省也是欺饰。我倒有一定主见:汝竟不必查点,遇有文报迟延者参奏一二员,自然知所儆惧。”上曰:“汝此去,诸事整顿,我亦说不了许多,譬如人家一所大房子,年深月久,不是东边倒塌,即是西边剥落,住房人随时粘补修理,自然一律整齐,若任听破坏,必至要动大工。此语虽小,可以喻大,即曲突徙薪之论也,汝当思之。”余对曰: “圣谟深远,足为万世法守。”上曰:“汝赶紧收拾起身,不必在京多耽阁,作无益之应酬。四川道路甚远,尽彀汝一走。琦善尚未奏报到任,各缺多系署事,必实缺人方能呼应较灵。”余曰:“谨遵圣训。”上曰:“我地方要紧,汝明日不用再递牌子。”上颔之。余跪安而出。
即日进城拜客,困于酒食,外官之常态也。别敬军机大臣,每处四百金,赛鹤汀①不收;上下两班章京,每位十六金,如有交情,或通信办摺者,一百、八十金不等;六部尚书、总宪百金,侍郎、大九卿五十金,以次递减;同乡、同年以及年家世
①赛尚阿,字鹤汀,蒙古正蓝旗人。嘉庆二十一年翻译举人。官至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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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概行应酬,共用别敬一万五千余两。
二十八日,接西安专信,邵夫人于八月十八日去世。夫人秉性和顺,归余数年,从无违忤;御下严而有恩,持家亦清肃有法,颇资内助。余起身时,见其病已有转机,不料匝月光阴,竞成永别,痛何可言且兰儿甫五龄,遽尔失恃,尤觉可伤。因兼程回陕,于九月十八日抵署,营奠营斋,未必即资冥福。在夫人德性温恭,自必复归仙界,而余痛焉能已也十月五日,遣奴子张溶等,护送夫人灵辆返里,余亲送至灞桥。兰儿年稚,未令回南扶榇,但饬在署跪送。
仪邑天安桥新宅为勤学堂,间壁一宅为清燕堂,郑小秋并堂弟静思住其中。余复以千金属族兄筠卿回南赎取,俾将来归田时有所栖止,此邵夫人意也。夫人更寄项二百金,购买檀梨器具,不料新屋甫成,而夫人已归真仙籍,未曾一日居,可
为叹息:清燕堂西,名曰侯家老宅,其源出于侯姓也,兼慈命寄六百金回归入本宅,以为清燕堂之屏障。
十月初九日,携眷属赴蜀。十一月初八日到蜀任事,具报
到任:“为恭报微臣接受桌篆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六月间,在陕西督粮道任内,蒙恩补授四川按察使,遵即具摺请觐。奉朱批:‘著来见,钦此。’于八月十九日恭诣阙廷,叠蒙召见,训诲周详,莫名钦感臣陛辞出京,于十一月初八日行抵蜀垣,即准署按察使臣徐有壬将敕书印信暨一切文卷,委员赍送前来。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伏念臣占毕庸材,至愚极陋,由道光九年进士,备职词垣,钦奉特恩,补授山西朔平府知府,擢任道员;兹复仰荷恩施,畀以四川臬司重任。抚躬自省,兢惕交深。查蜀省五方杂处,民气素90
浮,讼狱繁滋,甲于海内;加以咽匪窜伏,扰害闾阎,治蜀宜严,自应力求整顿。臣固不敢意存姑息,博长厚之虚名,更不敢督缉因循,贻地方之后望;惟有随时随事,禀商督臣,矢慎矢勤,力图报称,以冀仰副高厚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接受泉篆日期,并感激下忱,理合缮摺恭谢皇上天恩,伏乞圣鉴。谨奏。”奉朱批:“知道了。”
“再,臣道经山、陕,秋雨沾足,二麦俱已普种,麦苗出土,一望青葱,再得腊雪滋培,明岁麦秋,丰穰可庆;由汉中入蜀境,沿途询问农民,佥称数载以来,年谷顺成,而今岁秋收,尤为丰稔。蜀省半资旱谷,半系稻塍,但得冬水充盈,来岁插秧即无贻误。臣见田畴水满,沟浍皆盈,粮价甚平,民情安贴,足以仰慰圣怀。所有臣经过沿途情形,理合附片具奏。”奉朱批: “览。”
地方啯匪横行,杀人于市,掳抢勒赎之案,无日无之,逼近省城,肆无忌惮。前任宝相①诸事废弛,而于地方公事,漠不留心,遂至署中材官,亦皆通匪;一经缉捕,盗已先知,养痈贻害者,不止一年,甚至行香拜庙,非以重兵围护,不敢出署。宝相去而将军廉敬②署理,其人趋跄吞吐,外官习气甚重,议论公事,如在云雾中,真不免腹员将军之诮矣;声名狼藉,秽德彰闻,其人望吏治不如宝相远甚。杨海梁通侯乞告在里,将谋移家避难。余到任体察情形,啯匪之敢于横恣者,侍有包庇之人耳。各营派有海巡,此辈即系盗媒,平日销赃窝匪,靡恶不为,
①宝兴,字献山、见山,满洲镇黄旗人。嘉庆十五年进士。官至四川总督、文渊阁大学士。道光二十八年死,谥文庄。
②廉敬,马佳氏,字聚之,号质夫,满洲镶黄旗人。官至成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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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闻捕拿,则先期暗传消息。省标十营皆有海巡,而城守营尤甚。
前此办理匪案,诛戮极多。刘燕庭廉访①在任时,凡外州县解来匪犯,或先责小板四百,然后讯供;或带至城隍庙,令犯人跪于神前,先揲一筊,如系阳筊则免死,如系阴筊则在神前责毙,或头浆进出,或肢体断折,惨酷不可言状。而劫杀之风未泯者,由所办未得其要领也。
余意治盗必先治窝,捡贼必先捡王。川省游民极众,皆因地方食用较贱,而水路之短纤,旱道之扛夫,一经到此,便不思归,无计谋生,流而为匪。省城留人歇店,皆营兵县役开设,其中藏垢纳污,无所稽考;后禁止歇店,每晚不令无业游民在城居住,俱令出城,若辈遂于城外铺檐、桥、庙等处栖身。天将辨色,每城门口,俱有二三千身无寸缕者,候开城拥入营趁,各市镇场集,亦复聚积不少。凡有抢劫之案,动辄数百人,或数千人不等,长枪大戟,公然抗拒,其实头目不过数人,余皆无赖流民随声附和。及官兵、乡团会同追捕,匪势不敌,而头目已先遁去,所捉获者半属乞丐小偷及无业游手,处以极刑,未必即情真罪当。向闻委审各员,专以刑求为能,逼供定案,概予骈诛,而屈死游魂,每每为厉。如中军马荣桂、蓬溪吴令、候补令张见田、简州史悠辰,皆白日见鬼,追命而毙。此外不可胜数,莫谓天道无凭也。
琦静庵节相②,吏治可观,而人总畏其严厉。余在京时,张
①刘喜海,字燕庭,山东诸城人。
②琦善,字静庵,博尔济吉特氏,满洲正黄旗人。荫生。官至两广总督、文渊阁大学士。咸丰四年卒,谥文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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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沚少寇谓余曰:“足下初与琦相处,公事宜加倍留心,若令问穷,以后不免挑剔。凡批详、批禀,以及各属详禀,皆须默记。余在直隶始不相能,继则水乳矣。”过保定,讷相①告余曰:“琦中堂刑名、钱谷、例案、营制、兵法为近今第一人,我领教多矣;特其性情不能和平,为此公缺陷也。”到陕西与杨至堂中丞分手时,谓余曰:“琦相非吾党士,恐难相处。”余曰:“如实伺候不来,则一舟南下矣!”到省谒见琦相,寒温数语后,即向余曰: “久闻大名,将何以见教也?”余曰:“地方废弛已久,各事俱要整顿。”琦相曰:“整顿以何者为先?”余曰:“方今咽匪横行,民不安枕,非设法惩治无以安民,愚谓以缉捕为先。”琦相曰: “是。但缉捕亦有章程,究以何者为先?”余曰:“治盗莫先治窝,自以清窝为先,破窝而盗无藏身之固矣。”琦相首肯曰:“极是。惟窝匪一种,究以何者为先?”余曰“营兵、县役乃窝之魁也,日前入广元县境,即有百姓呈诉罗江县捕役包盗劫民等词数纸,余过罗江县已将此役带省,俟审讯明确当从严详办。”
琦相大喜曰:“公已得要领矣第县役臬司可管,而营兵则臬司不能管,吾必相帮,不令足下掣肘。”余谢曰:“中堂之惠也。”
琦相曰:“杨海梁曾为余言,在山西时是旧同寅,极为佩服。余素不识足下,而海梁为人肫诚,似非好为词。今略领言论,足征名下无虚。海梁盼望甚切,何不即往一谈?”
谒见海翁,殷勤道故,谓余曰:“公来何暮也?余归蜀数载,夜不贴席。前此宝岘山相国,后此廉质夫将军,置缉捕于不问,以贿赂为公行,劫杀之案,近省不免。百姓村居者思入城,
①讷尔经额,字近堂,莫费氏,满洲正白旗人。嘉庆八年翻译进士。官至直隶总督、文渊阁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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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居者又思入村,迄无善地。今年夏间,庆云叠见,吾甚诧异私谓如此大吏,尚有何祥?今始知为琦相与足下将至之兆也。”余曰:“琦相素讲吏治,必有可观,若微人则何足论乎?”杨侯曰:“不然,各省方伯权重,蜀省则臬台权重。公知治蜀宜严乎?无为姑息,博宽厚之名也。”余对曰:“是则不敢。”
琦相严饬各属极力缉捕,又派游击张定川、桂凤鸣等拿获咽匪多起,即在节署派员讯供,由院定罪,司中未曾与闻。又据前任移交盗犯一起,系抢劫拒捕杀伤官兵等情,司中系派崇庆州李象昺、候补县张见田等审讯详办。计连节署所审王青狗等共百余人,俱于腊月二十六日请令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