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日晴
成瑞、穆隆阿禀辞。周显承来见,言固原进攻,尚无日期,总须俟石家沟口扫清后,方可进仗,尚须曹荩臣来。晚接荩臣信,初七日自莲花城发,今已十余日,不知南路布置如何?
林远村观察,诚笃君子,承平时必是好官,而军务非其所长,据闻四川武官张华动辄挟制。回巢逆首,未有斩获,而耗费帑金数十万。闻贼至,则严闭屋门,尤为可笑。余意属雷纬堂派总兵谭玉龙前去,将张华所统全部,一概交给谭玉龙管带,详加挑选。将南路军务责成谭玉龙,林远村促筹办粮饷。已属孙心如向纬堂言之,令其奏事时夹片奏明,南路可以无忧,不知纬堂之意如何?
林远村闭门防贼,乃孙心如太守所云,京官大言辩论,视外间事无不易若反掌,及当其局,而伥伥然如盲人上路,不辨东南西北。外吏另有一般才具,非翰林、御史可比,只管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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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做也。至军务,尤关阅历,营中百弊丛生,武官性情不一,而贪葸者多,总要善于驾驭,方能得力。如周显承所云,陕安镇成禄,前此为马步统领,营官关薪马二百金,伊必欲分一百五十金,彼此争论,不成事体,且又不能带步队打仗,仅能带马队,可以随便乱跑。太原镇马升,四川人,前在咸阳防守,不杀一贼,纵兵滋扰,民怨如仇;与马德昭商量,在咸阳创立炮船,请领帑项甚多。余知其伪,在西安藩司任内□□驳斥,委查炮船,并无其事。后醴、略告警,余奏令往救,畏葸不前,催促再
三,始则以道路梗塞为词,后又以咸阳紧要推诿。不得已始令梁参将带兵往援,甫至醴、略遇贼,全军覆没。勇本无技,又不操练,额数又缺,现在宁夏一味滋扰。此二人,皆胜保旧部,大约胜保信任之人,不过如此。成禄善事纬堂,为之说项,由多礼堂保举提督。马升由熙麟保举提督,则更不可问矣。
熙麟糊涂傲狠,在京办理钱法,是非自在人口;及到甘省,久住庆阳,耗项三十余万,保举打仗之员甚多,而接仗之地人皆不知。三寿,马德昭怂恿告病。闻三寿欲署总督,马德昭不愿与纬堂共事。及奉旨准退,而熙三大悔。临行时,粮台一篇滥支帐目,文星崖①不肯接收,熙三自行具奏,奉旨照办。在庆阳城外住三月,与粮台委员文姓需索平余,至欲动刀,皆总兵周显承所亲见者,名节可谓扫地矣。参将恒泰谓余曰:“熙三横暴,惨报非常。其子在京,将熙三之妾逼投水缸而死。其子谓熙三宦囊,皆交其妾,则外人不得知矣。”三寿现任宁夏道。
①文煜,字星崖,费莫氏,满洲正蓝旗人。官至刑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光绪十年卒,谥文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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