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日晴
王松圃太守来见,江西南城进士,由工部主事捐知府,拣发来甘。察看其人,老成稳重,未知其吏治如何?铁梅来信,言莲池书院尚未定局,而关中讲席,经刘霞仙延请黄子寿太史彭年矣。黄子寿闻即刘霞仙新近奏保简放盐道黄琴坞之子也。霞仙于乡谊交情,可谓笃矣。朱石翘都转说,刘霞仙前在军营、在楚幕、在蜀藩任内,恨不将各官各席,悉安置楚人而后快,今见一斑。
楚省风气,近年极旺,自曾涤生领师后,概用楚勇,遍用楚人。各省共总督八缺,湖南已居其五:直隶刘长佑①、两江曾国藩、云贵劳崇光、闽浙左宗棠、陕甘杨载福②是也。巡抚曾国荃、刘蓉、郭松[嵩]焘③皆楚人也,可谓盛矣。至提镇两司,湖南北者,更不可胜数。曾涤生胞弟兄两人,各得五等之爵,亦二百余年中所未见。天下事不可太盛,日中则昃,月盈则蚀,五行生尅,四序递迁,休旺乘除,天地阴阳,一定之理,况国家乎?况一省乎?况一家乎?一门鼎盛,何德以堪,从古至今,未有数传而不绝灭者。吾为楚人惧,吾盖为曾氏惧也王松圃太守说,在陕闻杨厚庵统带楚军一万,发三个月饷银,来陕甘剿办回逆,可谓大举。余俟杨到后,即为引退计。
泾州林发琛谒见,言安口炭厂,当令李玉安经理其事。瓦
①刘长佑,字印渠,湖南新宁人。道光二十九年拔贡。官至直隶总督。光绪十三年卒,谥武慎。
②杨岳斌,原名载福,字厚庵,湖南善化人。官至陕甘总督。光绪十六年卒,谥勇悫。
郭嵩焘,字伯琛,号筠(云)
仙,湖南湘阴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官至广东巡抚、兵部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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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扎营,贼不能东逞,惟隆德山后有窄径一条,可绕官军之后,须防之。余曰:“前日孙逆来抄粮道,想即此径也。”发起马传牌,派戈什持付隆德,预备军食夫料,以利师行;并饬将六盘山大道修理整齐,传至皋兰县止。
五鼓后,雷纬堂差弁将恩仁峰咨函送阅,言省城戒严,金县于十月二十七日失守,靖远危急。省城薪水,皆取资北路,若靖远有失,则省中绝养命之源。且附近数十百里,如秤钩驿、清水驿,遍地逆氛。东南路如阿干镇,沙泥,贼势益众。城中内侮外患,处处可危。南路秦、巩一带,文报不通,不知消息。前准咨令陶军入省,士庶欢庆更生,望眼欲穿,今尚未到,应请转催陶进省,并调曹赴援,以固根本。现在已将附近各军调回,与司道筹办城防等情,十一月初一日自省专弁赍投。查雷纬堂于莲花城克复摺内,即奏派陶茂林统军进省,系十月十一日来咨。陶茂林于十月十九日有剿办通渭马营监,义冈川、铺路川咨文,十月二十二日有亲率围队提选各营,直进会宁咨文,俱系冬月十五日接到。又二十五日在会宁来咨内开,恩咨(十九、二十日来咨)
①会宁被围情形;并准函开,大队悉由巩昌径赴官堡、新营两路扼扎,相机进取,无须绕入省门,以免迟滞。
查省垣根本重地,既经护院咨开,毋庸进省,想必一切事宜布置妥贴,本军门即可先将安、会两县一带窜贼,痛加剿洗,即由巩昌一带进扎等因。此文系冬月十九日到。十一月初一日在会宁来咨,会宁西南两路,现已疏通,余贼窜出,散漫蔡家集并安定缠口内官营一带。东接隆德、庄浪,西至河、狄,蔓延
①此处原稿为双行小字,今改单行加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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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均系河、狄并莲花城窜逆,意在结连盐、固之贼,牵制我军,不能西顾。
查会宁、安定、金县、靖远,皆省东门户,粮运要区,河、狄已经失陷,渭源又未收复,若不先将门户扫清,诚恐一经深入,势必坐困。现饬遏扎安定要隘,使贼不能窥伺省城;一面将会宁全境肃清,即可合兵前进。此文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接到。查核恩、陶函咨,迷离悄恍。恩既云望眼欲穿,何以又阻止陶军无庸进省?既知省营兵弁不妥,何以两年来不为调出营中助剿,此时才知为内侮耶?一意主抚,希冀苟安,而贼氛愈逼愈近,以至省门戒严,耗费帑金无数。信任赵必达,始为愚弄,总被挟制。而首府豫师带兵万人,坐视狄道失守而不进救,败坏决裂,一至于此,所谓力小而任重也。
陶则贪财嗜利,克扣勇粮,所带虽名十八营,究不知尚有几营实数?且营哨各官多不得力,安坐会宁一月有余,金县失陷,省城戒严,陶茂林相距不远,而不驰救,设有疏失,将来大为费手。
去年陕西通省糜烂,瑛兰坡畏贼如虎,城外兵勇一万七千人,而任听马德昭玩寇不剿。烽火烛天,杀人如草,不得谓无答也。熙麟在庆阳,不出屋门,终日与武弁委员沉醉酣歌,耗费饷需三十余万,失陷宁夏、平凉,略无愧耻,并不奏请议处,引病回京,扬威而去。信任刀匪冯元佐以为大将,见贼而奔,扎营在王母山下,而望贼焚烧,绝不虚张声势;信任河南勇,补以参将实缺之马天祥,奸淫抢劫,无所不为。幸冯元佐为其党陈景鹏所杀,马天祥现为周述之严束,地方稍安。熙麟性本狂悖,此次尤属荒唐,岂恃有奥援耶。恩麟在兰州又复如此。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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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均系河、狄并莲花城窜逆,意在结连盐、固之贼,牵制我军,不能西顾。
查会宁、安定、金县、靖远,皆省东门户,粮运要区,河、狄已经失陷,渭源又未收复,若不先将门户扫清,诚恐一经深入,势必坐困。现饬遏扎安定要隘,使贼不能窥伺省城;一面将会宁全境肃清,即可合兵前进。此文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接到。查核恩、陶函咨,迷离悄恍。恩既云望眼欲穿,何以又阻止陶军无庸进省?既知省营兵弁不妥,何以两年来不为调出营中助剿,此时才知为内侮耶?一意主抚,希冀苟安,而贼氛愈逼愈近,以至省门戒严,耗费帑金无数。信任赵必达,始为愚弄,总被挟制。而首府豫师带兵万人,坐视狄道失守而不进救,败坏决裂,一至于此,所谓力小而任重也。
陶则贪财嗜利,克扣勇粮,所带虽名十八营,究不知尚有几营实数?且营哨各官多不得力,安坐会宁一月有余,金县失陷,省城戒严,陶茂林相距不远,而不驰救,设有疏失,将来大为费手。
去年陕西通省糜烂,瑛兰坡畏贼如虎,城外兵勇一万七千人,而任听马德昭玩寇不剿。烽火烛天,杀人如草,不得谓无答也。熙麟在庆阳,不出屋门,终日与武弁委员沉醉酣歌,耗费饷需三十余万,失陷宁夏、平凉,略无愧耻,并不奏请议处,引病回京,扬威而去。信任刀匪冯元佐以为大将,见贼而奔,扎营在王母山下,而望贼焚烧,绝不虚张声势;信任河南勇,补以参将实缺之马天祥,奸淫抢劫,无所不为。幸冯元佐为其党陈景鹏所杀,马天祥现为周述之严束,地方稍安。熙麟性本狂悖,此次尤属荒唐,岂恃有奥援耶。恩麟在兰州又复如此。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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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胆小无言,断不敢肆无忌惮,设竟放恣,必败无疑。函致纬堂,令催陶军进省。
郑声文来禀,言庄浪县丞地方富户寥寥,连日进城仅得专捐二千两。有朱济堂者,在静宁被押比捐,今提到案。查庄浪县丞地方劝捐,系郑声文亲呈富户名单,今又云富户寥寥,前后矛盾,郑声文亦非好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