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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勒瓦拉 - 孙用译
第二十五篇 新娘和新郎归家
一、在伊尔玛利宁家里，他们欢迎了新娘和新郎以及他们的同伴。（第1—382行。）
二、他们用酒食款待这队人；万奈摩宁唱歌赞美主人、主妇、邀请人、伴娘以及别的参加婚礼的宾客。（第383—672行。）
三、万奈摩宁返家途中雪车坏了，他修理之后回到了家。（第673—738行。）
这很早就在盼望，
很早在盼望、在等待，
那位新娘就要来了，
到伊尔玛利宁的家来；
等在窗边的老年人，
他们的眼睛都流着泪；
等在门边的年轻人，
他们不觉弯着脚膝；
等在墙边的孩子们，
他们的脚已经冰冷； 10
等在岸上的中年人，
走着走着鞋已经破损。
终于有一天早上，
就在太阳升起的时辰，
森林里传来了嘈杂，
是雪车向这里飞奔。
最和蔼的主妇罗卡，
卡勒瓦最漂亮的太太，
她就这样地说道：
“儿子的雪车已经到来， 20
他从波赫尤拉动身，
带来了年轻的爱人。
“一径向这里的住宅，
他急急忙忙地赶路，
到这父亲给他的家，
到这父母建造的房屋。”
伊尔玛利宁急急忙忙，
向他的住宅赶着路，
到这父亲给他的家，
到这父母建造的房屋。 30
在小树制成的轭上，
有松鸡愉快地啭鸣；
在雪车的边沿栖息，
有杜鹃唱出了歌声；
在枫木的车辕上面，
有松鼠跳跃、游玩。
最和蔼的主妇罗卡，
卡勒瓦最美丽的太太，
她表达她的心情，
说出这样的话来： 40
“村子等着新生的月亮，
青年等着上升的朝阳，
水等着涂柏油的船只，
孩子找长莓果的地方；
我不等半圆的月亮，
也不等什么太阳，
我只等我的兄弟[1]，
我的兄弟和我的姑娘，
我早也望来晚也望，
不知道他们怎样， 50
如果他有了孩子，
把瘦瘦的孩子养胖，
他这就不能早来，
不管他答应过的话，
在他的脚印磨灭之前，
他的脚步又向着家。
“在早晨我就盼望，
整天我都在猜测，
我的兄弟来了没有，
有没有雪车赶来， 60
迅速地来到这小屋，
来到这狭窄的住宅。
不管他的马多么坏，
雪车也只是滑板两块，
我依然要叫它雪车，
这雪车我决不看轻，
只要它载来我的兄弟，
一起载来了一个美人。
“我一生就这样盼望，
一天天我这样关切， 70
我盼望得垂下了头，
我的头发也皱纹重叠，
我的眼光也渐渐暗淡，
但愿我的兄弟归来，
快来到这小小的家，
来到这狭窄的住宅；
我的儿子终于来了，
他当真飞快地来临，
可爱的女郎傍着他，
一个玫瑰颊的美人。 80
“新郎，我亲爱的兄弟！
把你的白额马解放，
你先领这高贵的马，
领到它熟悉的牧场，
给它刚刚收割的燕麦，
你再向我们问好致敬，
问候我们，问候别人，
问候村里的一切人。
“在你问好致敬之后，
把你的故事讲一讲。 90
在路上你有无危险，
在路上你是否健康，
你旅行到你岳母那里，
到你岳父的可爱的家，
在那里如何获得新娘，
战争的大门如何打垮，
可曾攻下新娘的城堡，
可曾冲塌矗立的高墙，
踏上她母亲的门槛，
坐在她父亲的桌上？ 100
“我不用问就能知道，
我不用问就能看出，
这旅行他胜利结束，
这旅行他心满意足。
他获得了他的小鹅，
把战争的大门打垮，
把木头的城堡攻下，
把菩提木的高墙冲塌，
他走进她母亲的屋子，
他走进她父亲的家， 110
鸽子在他的怀抱中，
小鸭在他的保护下，
温柔的新娘在他身旁，
闪耀着她的美丽、辉煌。
“谁给我们带来了谣言，
胡诌着不祥的消息，
说新郎他独自归来，
他的马白费了气力？
新郎并没有独自归来，
他的马没有白费气力； 120
马可能带回了什么，
它的白鬃毛尽在摇曳，
这高贵的马尽在流汗，
尽在喷沫，浑身都变白，
它一路载着这鸽子，
把娇羞的新娘拉来。
“美人哪！从车中起来，
站起来，最贵重的礼物！
你起来，不要人帮助，
你起来，不要人搀扶， 130
纵使有青年要来扶你，
纵使有贵人要来抱你。
“你从你的雪车中站起，
你从你的雪车中走出，
就踏在开花的路上，
就走着红褐色的路，
猪已经把路踩平，
公猪已经踏平了路，
小羊在路上走过，
马的鬃毛也掠过这路。 140
“你就像小鹅昂首阔步，
你就像小鸭趾高气扬，
在洗濯干净的院子里，
在光滑平坦的草地上，
这家是公公在统治，
这家是婆婆有主权，
向伯叔的工作的场所，
向妯娌的蓝花的草原。
你的脚先跨上门槛，
再踏上走廊的地板， 150
在甜蜜的地上前行，
再走进里面的房间，
在出色的屋椽下面，
在可爱的屋顶下面。
“就在这年的冬天，
也在刚过去的夏季：
鸭骨铺成的地板尽唱，
说你要在它上面站立；
黄金的屋顶也响应，
说你要在它下面徜徉； 160
窗户也显得十分高兴，
因为你要坐在窗户旁。
“就在这年的冬天，
也在刚过去的夏季：
门的把手一直在叽嘎，
让戴戒指的手来关闭；
楼梯也一直在咯吱，
等着盛装华饰的美人；
大门也一直大开，
等着开门的人来临。 170
“就在这年的冬天，
也在刚过去的夏季：
房间已经都准备，
只等打扫人来拂拭；
大厅已经都停当，
等着来打扫的打扫人；
谷仓也啾啾唧唧，
对着来打扫的打扫人。
“就在这年的冬天，
也在刚过去的夏季： 180
院子暗暗地准备，
等着人们把木片堆积；
堆房也弯下了身子，
欢迎着进来的旅人；
屋椽低头，屋梁也弯身，
向新娘的衣箱欢迎。
“就在这年的冬天，
也在刚过去的夏季：
等着扫除道路的人，
道路就一直在叹息； 190
牛房尽向扫除人挨近，
一心等着他来扫除；
连歌舞也都放弃了，
只等我们的小鸭歌舞。
“就是在今天这天，
也在今天的前一天：
盼望着早晨的草料，
母牛在哞哞地叫唤；
马儿也高声地嘶鸣，
它要它的一份干草； 200
春天的小羊也在咩咩，
它要主妇给它食料。
“就是在今天这天，
也在今天的前一天：
老年人坐在窗户旁，
孩子们飞奔去沙滩，
妇女们站在墙壁边，
青年等在走廊的门旁，
他们等着年轻的主妇，
他们都在等着新娘。 210
“向家中的一切欢呼，
向所有英勇的人们！
万岁！谷仓里面的一切，
谷仓里面的一切客人！
万岁！大厅，厅上的一切，
桦皮屋顶和你的人们！
万岁！房间，房里的一切，
百板船和你的孩子们！
万岁！月亮啊，你国王！
跟随新娘的青年们！ 220
以前从来不曾见过，
昨天也不曾见过他们，
跟随新娘的这群人，
这样堂皇漂亮的人们。
“新郎，我亲爱的兄弟！
解开红色的衣服，
放下纯丝的头巾，
看一看怀中的貂鼠，
你向她求婚求了五年，
你想念她想念了八年。 230
“你可曾把心爱的带来，
可曾把杜鹃带在身旁，
从那里选来的美人，
一个玫瑰颊的水姑娘？
“我不用问就能看出，
我不用问就能知道，
你已经把杜鹃带来，
你已经把蓝鸭得到；
你已经从绿林的树顶，
采来了最绿的枝条， 240
从最新鲜的稠李树丛，
采来了最新鲜的枝条。”
地板上坐着个小孩，
他从地板上发出声浪：
“我的兄弟！你带来了，
一个不美的柏油树桩[2]，
就像柏油桶一半长，
身高就像线轴一样。
“可耻呀，不幸的新郎！
这是你一生的心愿， 250
你发誓从一百个姑娘，
从一千个姑娘挑选，
从一百个中最高贵的，
从一千个不美的姑娘；
带来了田凫从沼泽，
带来了喜鹊从篱笆旁，
把稻草人从田野带来，
把画眉从休耕地带来。
“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就在刚过去的夏季， 260
是不是没有编手套，
是不是也没有织袜子？
她空空地到我们的家，
并没有带一点礼物，
筐子里只有老鼠在叫，
铜罐里有长耳朵老鼠。”
最能干的主妇罗卡，
卡勒瓦最美丽的太太，
她听到了这些奇谈，
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270
“坏孩子！你说的什么？
你的话只侮辱了自身！
你可以听别人的怪事，
你也可以非难别的人，
却不能对新娘侮辱，
也不能对这家侮辱！
“你说的是下流的话，
你说的话多么下流，
嘴是一夜的小牛的嘴，
头是一天的小狗的头。 280
高贵的新娘很美，
她在一国之中最高贵，
像是成熟的蔓越橘，
又像是山上的草莓，
像是山梨树上的小鸟，
像是树顶上面的杜鹃，
像白胸的鸟在枫树上，
像鸣禽在白桦树之间。
“在萨克森不能出产，
在维洛也不能创制， 290
像这样完美的姑娘，
像这样无双的鸽子，
容貌是这样可爱，
形态是这样高贵，
手臂是这样白皙，
颈项是这样优美。
“这新娘有的是嫁妆，
她带来了很多的毛皮，
她带来了送礼的毯子，
她还带来了布匹。 300
“这新娘用她的纺锤，
已经做了不少工作，
她绕在她的纺轮上，
用她的手指做了许多。
多么光华闪闪的布，
她在冬天的时候打卷，
她在春天的时候漂白，
她在夏天的时候晒干；
漂亮的铺床的被单，
柔软的枕头的垫子， 310
最最精致的丝围巾，
最最鲜艳的毛大衣。
“高贵又漂亮的新娘！
你有多美丽的姿容，
像在父亲家里的女儿，
这家也都对你尊重，
你是主妇在丈夫家中，
一生中都对你尊重。
“我们不会使你苦恼，
也决不会让你忧烦， 320
不会领你去沼泽，
不会带你到沟边，
只领你到肥沃的麦田，
只带你到更好的土地，
他们领你出了麦酒房，
却到麦酒更好的家里。
“高贵又漂亮的新娘！
我只要问你一件事：
堆得高高的谷堆，
一路上你可曾注意？ 330
那堆得高高的裸麦穗，
都是我们家的收成，
都是你丈夫的劳动，
是他又播种又耕耘。
“亲爱的年轻的新娘！
这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决心进我们的家，
一家人你都要满意。
做这里的主妇很称心，
做漂亮的媳妇很不坏， 340
坐在牛奶盆之间，
奶油碟又随意拿来。
“在这里新娘多高兴，
美丽的鸽子多快乐，
浴室里有宽绰的铺板，
房间里的凳子也宽绰，
这里主人像你的父亲，
这里主妇像你的母亲，
儿子像你的弟兄们，
女儿像你的姊妹们。 350
“如果你又念念不忘，
如果你又时时记起，
想要公公捕来的鱼，
想要伯叔打来的松鸡，
你不要问你的公公，
你不要问你的伯叔；
最好是问你的丈夫，
你要他为你去捕获。
无论什么四足的兽，
在森林里来来往往， 360
无论什么两翼的鸟，
在天空中振翼翱翔，
无论什么最好的鱼，
在闪耀的水中游泳，
你的丈夫都能捉来，
都能带到你手中。
“在这里新娘多称心，
美丽的鸽子多快乐，
谁也用不着捣石臼，
谁也用不着推石磨； 370
潺潺的流水磨小麦，
滚滚的急流磨裸麦，
溪水把家具都洗净，
湖水也洗净了一切。
“你可爱的小小的村子，
一国之中最美的地点！
上面是麦田，下面是草，
村子在两者的中间。
村子下面是美丽的岸，
岸边是闪耀的波澜， 380
有鸭子欢乐地游泳，
有水禽愉快地游玩。”
婚宴上给了很多酒，
酒食真给了不少，
供应了大量的肉，
又供应最好的面包，
他们给了大麦酒，
又给了芳香的小麦酒。
他们给了不少烤肉，
给了那么丰富的酒食， 390
装着红色的盘子，
装着最漂亮的盘子。
有的是糕饼一片片，
有的是奶油一块块，
还有鲱鱼可以分食，
还有鲑鱼可以切开，
搁着一把把的银刀，
还有小一点的金刀。
“家酿的麦酒流着，
还有买不到的蜜酒， 400
麦酒从屋椽一端滴下，
蜜酒从桶嘴汩汩流，
麦酒在嘴唇边喷泡沫，
蜜酒使大家都活泼。
他们中间有谁是杜鹃，
有谁唱最悦耳的声音？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这伟大的原始的歌人，
他就唱出他的曲调，
他就编出他的歌词， 410
他表达他的心情，
说出了这样的言辞：
“我最亲爱的弟兄们，
我的谈笑风生的伙伴，
我的能说会道的朋友！
你们且听我的发言，
鹅儿很少嘴和嘴相亲，
姊妹很少面对面相看，
弟兄很少并肩站立，
母亲的孩子很少并肩， 420
在这么荒凉的沙漠，
在这么可怜的北国。
“我们要不要编歌词，
我们要不要唱曲调？
只有我们歌人能唱，
只有春天的杜鹃能叫，
能涂色的有息讷达尔，
能织的有甘卡哈达尔。
“拉伯兰人在歌唱，
穿草鞋的人们在高歌， 430
他们只吃稀罕的麋肉，
他们只吃小驯鹿的肉，
为什么我不欢唱，
为什么孩子们不唱歌，
当我们吃着裸麦面包，
当我们结束了宴乐。
“拉伯兰人在歌唱，
穿草鞋的人们在高歌，
他们只嚼着枞树皮，
他们只用水壶解渴， 440
为什么我不唱歌，
为什么孩子们不欢唱，
当我们喝着五谷酒，
喝着大麦的佳酿？
“拉伯兰人在高歌，
穿草鞋的人们在歌唱，
他们只有冒烟的火堆，
又把煤炭搁在火上。
为什么我不唱歌，
为什么孩子们不欢唱， 450
上面的屋椽多么出色，
上面的屋顶多么堂皇。
“男子住在这里多高兴，
妇女住在这里多舒畅，
在满满的麦酒桶之间，
紧紧地靠在蜜酒桶旁，
靠近鲱鱼涌来的海峡，
靠近网鲑鱼的地方，
这里食物永不缺乏，
这里饮料永不定量。 460
“男子住在这里多高兴，
妇女住在这里多欢乐，
这里可以安心地饮食，
这里无须痛苦地生活，
这里饮食可以随意，
这里生活不用担心，
同我们主人过一世，
同我们主妇过一生。
“我首先歌颂的是谁，
是主人呢还是主妇？ 470
一般首先都歌颂英雄，
我也就首先歌颂家主。
他第一个整顿沼地，
他沿着岸边游行，
他移来巨大的枞树桩，
他也修剪了枞树顶，
带这些到更好的地方
立起了坚实的建筑，
他建造了堂皇的住宅，
为他的一族建了大屋， 480
墙壁的木材来自森林，
屋椽来自吓人的高山，
板条由树林来供应，
木板来自莓果的草原，
树皮来自稠李树高地，
苔藓来自抖动的沼地。
“房屋已经好好完工，
屋顶已经盖得紧紧，
当这屋子开始建造，
当地板及时地铺平， 490
这里曾聚集了一万人，
屋顶上站立了一千人。
“我们的家主多么出力，
在建造这住宅的期间，
他的头发在风中飘扬，
他的头发蓬松散乱。
我们这高贵的家主，
在枞树间遗下了帽子，
在岩石上落下了手套，
在沼泽里陷下了袜子。 500
“我们这高贵的家主，
在早晨很早的时间，
还没有别的人起来，
全村中都没有人听见，
他就离开了快乐的火，
去看管篱屋里的家禽，
有荆棘梳理他的头，
有露水洗他的眼睛。
“我们这高贵的家主，
在家中接待他的朋友： 510
欢乐的宾客聚在窗边，
凳子上坐满了歌手，
地板上人们在谈说，
走廊上人们在叫嚷，
墙壁边人们站立着，
篱笆旁人们在徜徉，
院子里人人来往不停，
孩子们在地上爬行。
“我已经歌颂了家主，
我要歌颂和蔼的主妇， 520
她给我们准备宴会，
酒食是这样丰富。
“她烘的面包多么巨大，
她搅的肉汤多么浓厚，
用她的柔软的十指，
用她的灵活的两手，
她让面包缓缓发胖，
她又急急地供应客人；
她给他们许多猪肉，
盘子里堆满了糕饼， 530
餐刀已经磨得很快，
锐利的刀尖往下切，
鲑鱼就应手剖开，
梭子鱼也立时分解。
“我们这高贵的太太，
她是最能干的主妇，
在鸡啼以前就起身，
母鸡之子还没有催促，
她安排了必需的工作，
把要干的一切完工， 540
麦酒已经为我们准备，
啤酒也已经酿制成功。
“我们这高贵的主妇，
她是最能干的太太，
为我们酿最好的麦酒，
美酒就汩汩地流来。
这用的是发芽的大麦，
这用的是最甜的麦芽，
她不用木头来转它，
她不用木柱来搅它， 550
她只用两臂将它转动，
她只用两手将它翻起，
在擦洗干净的隔板上，
在蒸汽弥漫的浴室里。
“我们这高贵的太太，
她是最能干的主妇，
当麦芽铺在地上，
她不让它发得过火。
她时常独自走进浴室，
就在夜半的时候， 560
她不害怕狼会咬她，
也不害怕林中的野兽。
“我们已经歌颂了主妇，
我们要歌颂邀请人[3]；
选做邀请人的是谁，
在大路上引导我们？
村子里最好的邀请人，
全村中最好的向导人。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他穿着外国来的外衣； 570
围着腰是那么称身，
箍着臂是那么合适。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他穿着窄窄的外衣，
他的衣襟拂到地上，
他的衣裾拂着沙地。
“我们也看见他的衬衣，
可是只看见一星星，
像是古达尔的手艺，
是那位锡饰的织成。 580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他系着羊毛的腰带，
是太阳的女儿织成，
她的纤手给绣上花彩。
在那时候还没有火，
还不知道火是什么。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他脚上穿着丝袜，
袜带是缎子的袜带，
他用丝带绑着长袜， 590
这些都刺绣着黄金，
这些都装饰着白银。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穿着最好的萨克森鞋，
就像是河上的天鹅，
又像黑凫依傍着游来，
又像大雁之在草丛，
又像候鸟之在林中。
“我们看一看邀请人，
金黄的鬈发曲曲弯弯， 600
金黄的胡须结成辫子，
头上的盔高不可攀：
它高耸于森林之顶，
它高耸于云朵之间；
这样的盔无处可买，
不管有成千成百的钱。
“我已经歌颂了邀请人，
我还要歌颂伴娘，
伴娘是从哪里来，
选来这最幸福的女郎？ 610
“伴娘是从那里来，
选来这最幸福的女郎，
从新建的城堡外面，
从达尼卡的要塞上。
“她却从别的地方来，
并不是那样的地方；
伴娘是从那里来，
选来这最幸福的女郎，
跨过大海将她带来，
跨过了茫茫的大海。 620
“她却从别的地方来，
并不是那样的地方，
像草莓在乡间繁生，
像蔓越橘在草地滋长，
在草儿鲜美的田野里，
在花朵金黄的草地上，
伴娘是从那里来，
选来这最幸福的女郎。
“伴娘的嘴那么美丽，
像在索米使用的纺锤， 630
伴娘的眼那么闪耀，
像天上的星星的光辉，
女郎的鬓角那么明亮，
像是照在湖面的月光。
“我们看一看伴娘；
颈上围着纯金的项链，
头上戴着黄金的头饰，
耳上戴着黄金的耳环，
指上佩着黄金的戒指，
手上套着黄金的手镯， 640
她的眉毛装饰着珍珠，
她的鬓角佩戴着金箍。
“看到她的金扣辉煌，
我以为照耀着月亮；
看到她的衣领闪烁，
我以为照耀着太阳；
看到她的头饰振动，
我以为航行水中。
“我已经歌颂了伴娘，
别的人我也要看一看； 650
他们都那么优秀，
老年人是那么庄严，
年轻人是那么漂亮，
家长们又那么高尚。
“我已经看了一切人，
他们我已经十分熟悉；
这样的事以前未曾有，
以后也没有这样的事，
看见这样美好的一家，
看见这样优秀的一群， 660
多么庄严的老年人，
多么漂亮的年轻人。
所有的人都穿着白衣，
像是盖着浓霜的森林，
下面像是金黄的晨曦，
上面像是清早的黎明。
“白银是唾手可得，
黄金就在宾客间分俵，
草丛中抛下了钱袋，
街巷里撒下了钱包， 670
给予邀请来的客人，
给予最尊敬的客人。”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歌人中伟大的柱石，
他唱完了就登上雪车，
立刻向他的家赶去，
他永远唱着他的歌，
唱着、吟着神秘的咒语，
他唱了一支两支歌，
当他唱到了第三支， 680
滑板碰上了岩石，
车辕撞上了树桩，
雪车打断了他的吟诵，
滑板阻止了他的歌唱，
终于破碎了车辕，
终于断裂了车板。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开言：
“正在兴起的一代中，
难道没有一个青年， 690
正在没落的一代中，
也许会有一个老人，
他能够到多讷拉去，
能够到玛纳的国境，
多尼的钻子给我拿来，
玛纳的大钻给我取来，
让我造一辆新雪车，
或者修理这破雪车？”
年轻人都这样回答，
老年人都这样说明： 700
“并没有这样的青年，
完全没有这样的老人，
没有这样高贵的种族，
没有这样伟大的英雄，
能够去多讷拉旅行，
能够到玛纳的国中，
多尼的钻子给你取来，
从玛纳的家给你取来，
让你造一辆新雪车，
或者修理这破雪车。” 710
年老的万奈摩宁，
这伟大的原始的歌人，
他又向多尼的国前去，
他又向玛纳的家前行，
从多讷拉拿来钻子，
从玛纳的家取来钻子。
年老的万奈摩宁，
唱出了绿绿的树林子，
树林子里有一棵槲树，
还有一棵漂亮的山梨， 720
他用这些造他的雪车，
他用这些把滑板制成，
他用这些准备了车辕，
他用这些建造了车身。
造出了合用的雪车，
新车的工程已经圆满，
他在车辕间驾了马，
他把栗色马驾在车前，
他又坐上他的雪车，
就在车座中落座， 730
不用挥鞭，马飞去了，
不受珠饰的马鞭折磨，
向早已熟悉的草料驰去，
向长久等着的食物飞奔，
载着年老的万奈摩宁，
这伟大的原始的歌人，
到自己的大开的门前，
平安地到达了门槛边。
[1] 按照一般的用法，称儿子为兄弟是一种尊重的称呼。——英译者。参看本书第二十二篇。
[2] 柏油树桩，芬兰文的直译，引申为“健壮的人”之意。
[3] 邀请人，显然是芬兰婚礼中的司仪，似与媒人相类。——英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