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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勒瓦拉 - 孙用译
第三十七篇 金银新娘
一、伊尔玛利宁为了死去的妻子久久啼哭着。（第1—34行。）
二、伊尔玛利宁后来又辛苦又麻烦地用金银给自己打造一个妻子。（第35—162行。）
三、夜间伊尔玛利宁就睡在金新娘身旁，但第二天早晨他发现在他向她转过身去的一边十分寒冷。（第163—196行。）
四、伊尔玛利宁要将金新娘送给万奈摩宁，万奈摩宁却拒绝了，而且劝他打造更加有用的东西，或者将她送到有喜爱金子的居民的别的国家去。（第197—250行。）
铁匠伊尔玛利宁，
天天晚上哀悼他的妻，
他在不眠的夜间啼哭，
白天也哭着，为她绝食，
天天早晨他哀悼她，
清早的时间他悲叹，
从年轻的妻毁灭以来，
从死亡抢去她的那天。
他手中不再挥动，
他的锤子的铜柄， 10
不再听到锤声叮当，
过去了一个月的光阴。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我不知道，不幸的青年，
怎么过这忧伤的日子，
在夜间我坐卧不安，
悲哀时时在黑夜袭击，
忧患销蚀了我的气力。
“我的晚间那么厌烦，
我的早晨那么忧愁， 20
黑夜又那么凄凉，
最坏的是清醒的时候。
我并不为晚间担忧，
我并不为早晨伤心，
也不为别的季节烦恼，
我只为美丽的人伤心，
我只为亲爱的人伤心，
只为她，黑眉毛的美人。
“往往在这阴暗的时间，
在我的烦恼的时刻， 30
在我的午夜的梦中，
我的手总碰不到什么，
我的手陌生地摸索，
抓着的却只有痛苦。”
铁匠孤单地生活着，
他渐渐老了，没有妻子，
他哭泣了两月又三月，
后来在第四个月里，
他从湖水里取来金子，
他从波浪中取来银子， 40
又收集了一大堆木头，
装得满三十辆车子，
他将木头烧成炭，
又运到工场里面。
他取了一部分金子，
他选了一些银子，
就像是秋天的母羊，
就像是冬天的兔子，
他将金子烧得通红，
银子也在炉中安放， 50
他让奴隶们拉着风箱，
他让工役们推着风箱。
奴隶们尽拉着风箱，
工役们尽推着风箱，
他们推着，并不戴手套，
他们拉着，赤露着肩膀，
铁匠伊尔玛利宁自己，
小心地将炉火守望，
他要打造一个新娘，
金子和银子的新娘。 60
奴隶们拉得很不行，
工役们也不再推动，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就自己动手做工。
他拉风箱一次又两次，
他拉风箱拉了第三次，
他再察看一下炉子，
仔细地向风箱注视：
炉子里起来了什么，
火焰中上升了什么。 70
一只母羊从炉中起来，
它从风箱外上升。
有一根金毛，一根铜毛，
第三根毛又全是银；
别人也许觉得欢喜，
伊尔玛利宁却不欢喜。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也许只有狼才欢喜你，
我要金子打成的新娘，
一半又用的是银子。” 80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将母羊推进炉子，
他在其中加上金子，
他还加上了银子，
他让奴隶们拉着风箱，
他让工役们推着风箱。
奴隶们尽拉着风箱，
工役们尽推着风箱，
他们推着，并不戴手套，
他们拉着，赤露着肩膀， 90
铁匠伊尔玛利宁自己，
小心地将炉火守望，
他要打造一个新娘，
金子和银子的新娘。
奴隶们拉得很不行，
工役们也不再推动，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就自己动手做工。
他拉风箱一次又两次，
他拉风箱拉了第三次， 100
他再察看一下炉子，
仔细地向风箱注视：
炉子里起来了什么，
火焰中上升了什么。
一匹小马从炉中起来，
它从风箱外上升，
金的鬃毛，银的头，
它的蹄子全是铜；
虽然它使别人中意，
伊尔玛利宁却不欢喜。 110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也许只有狼才欢喜你，
我要金子打成的新娘，
一半又用的是银子。”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将小马推进炉子，
他在其中加上金子，
他还加上了银子，
他让奴隶们拉着风箱，
他让工役们推着风箱。 120
奴隶们尽拉着风箱，
工役们尽推着风箱，
他们推着，并不戴手套，
他们拉着，赤露着肩膀。
铁匠伊尔玛利宁自己，
小心地将炉火守望，
他要打造一个新娘，
金子和银子的新娘。
奴隶们拉得很不行，
工役们也不再推动， 130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就自己动手做工，
他拉风箱一次又两次，
他拉风箱拉了第三次，
他再察看一下炉子，
仔细地向风箱注视：
炉子里起来了什么，
火焰中上升了什么。
一个姑娘从炉中起来，
金发的从风箱外上升， 140
银的头，金的鬈发，
她的姿态那么迷人，
别人见了也许害怕，
伊尔玛利宁却不惊讶。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就将她打造成形，
夜晚他一歇也不歇，
白天他一停也不停。
他打好了姑娘的脚，
打了脚，又将手打好， 150
这双脚却支不住自己，
这双手又不能将他抱。
他打好了姑娘的耳朵，
这双耳朵却不能听，
他打好了美丽的嘴，
可爱的嘴，闪耀的眼睛，
这张嘴却不能言语，
这双眼睛也没有笑意。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她就是个可爱的姑娘， 160
如果她有说话的技术，
说话小心，行为又正当。”
后来他搁下这姑娘，
搁在最柔软的毯子上，
垫着最柔软的枕头，
在丝绸的床上安放。
铁匠伊尔玛利宁，
又烧热了蒸汽浴室，
将肥皂带到浴室里，
预备了做浴帚的树枝， 170
他提来了三满桶水，
让这小碛洗一洗，
让这小金翅雀洗干净，
显出灰土下的美丽。
铁匠自己也洗了澡，
他洗了个意足心满，
躺在最柔软的毯子上，
就在姑娘的身边，
在钢架的帷帐之下，
在铁围的圆顶之下。 180
铁匠伊尔玛利宁，
就在第一天夜里，
他要许多被单、毯子，
用来保护他自己，
还有两三张熊皮，
还有五六条绒毯，
他就在一边躺下，
恰在金像的对面。
铺着被褥的一边，
已经是十分温暖； 190
在年轻的姑娘身旁，
正对金像的一面，
那面却十分寒冷，
冷得已经结了冰，
就像结了冰的湖面，
冻得石头一样硬。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这姑娘并不使我高兴，
我要把她带给万诺，
把她交给万奈摩宁， 200
坐在他膝上像是妻子，
停在他怀里像是鸽子。”
他就带她到万诺拉，
到了之后他就说明，
说出了这样的话：
“年老的万奈摩宁，
我给你带来个姑娘，
这姑娘十分好看，
她的嘴张得不太大，
她的下巴颏也不太宽。” 210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他对金像细细注视，
他注视她的金子的头，
说出了这样的言词：
“你为什么给我带来，
带来这金子的妖怪？”
铁匠伊尔玛利宁说道：
“我好心地把她带给你，
妻子似的坐在你膝上，
鸽子似的停着你怀里。” 220
年老的万奈摩宁说道：
“我亲爱的铁匠兄弟！
把这姑娘推进炉子，
打造些别的种种东西，
不然就带她到俄罗斯，
把金像带给萨克森人，
他们要和战利品成亲，
他们要在恶战中求婚；
这对于我却不适当，
这不合乎我的身份， 230
向金子的新娘求婚，
或者为了银子担心。”
这从水中出生的英雄，
万奈摩宁这样地教训，
对正在起来的一代，
也对已经长成的人们，
他们为金子低首下心，
他们为银子低声下气，
他表达他的心情，
说出了这样的言词： 240
“青年们！无论多么不幸，
在将来，长大的英雄们！
无论有多大的财产，
也无论多么贫困，
只要黄金的月亮照耀，
在你们长长的一生，
不要向金子女人求婚，
也不要为了银子烦闷，
金子的光辉要结冰，
银子的气息那么冷。” 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