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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篇 万奈摩宁和熊
一、波赫尤拉的女主又叫熊去伤害卡勒瓦拉的家畜。（第1—20行。）
二、万奈摩宁杀死了熊，在卡勒瓦拉大开庆功宴。（第21—606行。）
三、万奈摩宁唱歌、弹琴，希望着莫大的幸福和兴旺的日子降临卡勒瓦拉。（第607—644行。）
消息传到波赫尤拉，
消息传到寒冷的村庄：
万诺拉恢复了健康，
卡勒瓦拉完全解放，
已经没有妖法的瘟疫，
已经没有无名的恶疾。
波赫尤拉的女主娄希，
波赫亚的缺齿的老妇，
她不禁勃然大怒，
就愤愤地这样说： 10
“我还知道别的方法，
我又想到别的阴谋。
我要唤醒草原上的熊，
荒地里弯爪子的野兽，
去蹂躏万诺拉的家畜，
屠杀卡勒瓦拉的牲畜。”
她就唤醒草原上的熊，
她赶它离开它的故乡，
赶到万诺拉的草地，
赶到卡勒瓦拉的牧场。 20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说道：
“伊尔玛利宁，铁匠兄弟！
快给我打造一支长矛，
矛头有三面利刃[1]，
再装上铜的矛柄，
我一定要把熊打倒，
同这蓬松的野兽斗争，
不让它伤害我的骟马，
袭击我的传种的母马， 30
不让它将母牛毁灭，
不让它将家畜屠杀。”
铁匠就打造了长矛，
这支矛不短也不长，
他打造了中等的一支。
矛头上一只蹲着的狼，
矛刃边一只站着的熊，
接缝上一只麋在阔步，
柄上一只跑着的小马，
柄端一只跳着的驯鹿。 40
轻轻地下着新雪，
微微的小雪飘来，
像初秋时候一样飘，
像冬天的兔子一样白。
年老的万奈摩宁，
说出了这样的话：
“现在我想去旅行，
我要去麦德索拉；
到森林女儿的屋里，
到蓝姑娘的家里。 50
“我离开了人们往森林，
我离开了英雄去远地。
森林！将我做你的英雄，
达彪！将我做你的勇士，
但愿我有这样的好运，
能够打倒森林的美人。
“森林的主妇蔑里基！
达彪的妻子德勒沃！
把你的狗紧紧系住，
把你的小狗好好看住， 60
在路上金银花之间，
在槲木的屋顶下面。
“奥德索！森林的苹果，
蜜爪子的懒懒的野兽！
如果你听到我来了，
听到我英雄在行走，
就把利爪藏在毛里，
就把利齿藏在口中，
你不可再动一下，
让它们一动不动。 70
“我的亲爱的奥德索，
蜜爪子的漂亮的你！
在可爱的岩石之间，
你在这山乡安息，
松树就在上面摇曳，
枞树就在下面窸窣。
转过去，蜜爪子的你，
你转过身去，奥德索！
像松鸡在窝上打旋，
像伏卵的鹅打旋。” 80
年老的万奈摩宁，
听到他的狗吠汪汪，
他的狗大声地狂吠，
就在小眼睛的住所旁，
就在宽鼻子的小路上；
他就这样地说道：
“起先我以为是杜鹃，
是可爱的小鸟在叫；
并不是杜鹃的鸣声，
没有可爱的小鸟唱歌， 90
原来是我的狗在吠，
我的忠心的狗等着我，
在奥德索的住所门边，
在漂亮的英雄的屋边。”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击中了躺着的熊，
推翻它的缎子的床，
掀翻它的黄金的兽洞；
他表达他的心情，
说出了这样的话： 100
“我赞美你，创造主！
我赞美你，俞玛拉！
你把这熊赐给我，
把森林的黄金赐给我。”
他望着贵重的战利品，
说出了这样的言词：
“我的亲爱的奥德索，
蜜爪子的美丽的你！
不要无缘无故发怒，
不是我打倒了你， 110
你自己从森林出来，
离开了松林的隐蔽，
你撕去了你的衣服，
把灰大氅扔在树丛。
秋天的天气变化多，
白天都是云雾蒙蒙。
“森林里贵重的杜鹃，
毛茸茸的可爱的你！
离开你的冰冷的家，
离开你自己的荒地， 120
离开你的桦枝的房子，
离开你的编篱的小屋，
你森林里的美人！
且到旷野里漫步，
穿着轻便的鞋走去，
穿着亮蓝的袜子向前，
离开这小小的房间，
离开这狭窄的房间。
让给伟大的英雄们，
将它作为人类的住所。 130
谁也不会亏待你，
等着的是幸福的生活。
他们给你吃的是蜜，
喝的是最新鲜的蜜酒，
如果你要到远方去，
就用手杖引你行走。
“你赶快离开这地方，
离开你的小小的窝棚，
离开出色的椽子，
离开漂亮的屋顶； 140
穿着你的雪鞋滑去，
就像莲花在池面，
在枞树中间滑去，
就像松鼠在树枝间。”
年老的万奈摩宁，
这伟大的原始的歌手，
在草地上边走边唱，
跨过平原，响亮地弹奏，
携带了这高贵的生客，
同毛茸茸的朋友流浪。 150
房子里听到他的弹奏，
屋顶下听到他的歌唱。
房子里人们高声喊，
漂亮的人们大声叫：
“听这响亮的声音，
这森林里来的曲调，
像是交喙鸟的鸣声，
像是林中姑娘的笛音。”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已经逼近了这房屋， 160
屋子里人们向他询问，
漂亮的人们对他招呼：
“你有没有带来金子，
你有没有带来银子，
带来我们的宝贝钱，
路上可曾把钱收集？
你要把吃蜜的给树林，
把山猫给森林的主人[2]，
你来我们中间歌唱，
穿着雪鞋，这样地高兴？” 170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回答：
“我要带水獭来歌唱，
我的赞美归于俞玛拉，
我一边唱一边走来，
穿着雪鞋，十分地愉快。
“我带来的不是水獭，
不是水獭也不是山猫，
一个更著名的来了，
来了全森林的骄傲。 180
一个老人流浪到这里，
他披了大氅前来。
如果这使你们高兴，
那就把大门打开；
如果你们讨厌这生人，
那就紧闭了大门。”
人们就这样地回答，
漂亮的人们都喊道：
“奥德索！我们欢迎你来，
蜜爪子的你已经来到， 190
走进我们新刷的房屋，
会见我们漂亮的家属。
“我一生中一直期望，
我少年时一直等候，
听一听达彪的角声，
听一听木笛的吹奏，
在金黄的林中跋涉，
在银白的林中经过，
沿着狭窄的小路，
走近我们的小屋。 200
“我希望幸福的一年，
我等待未来的夏天，
就像雪鞋等候新雪，
等候可以滑雪的路线，
像姑娘等候她的情郎，
爱人等候红红的面庞。
“黄昏我坐在窗下，
早晨我在堆房门口，
一星期等候在门旁，
一个月等候在路口， 210
胡同里逗留了一冬，
我站在坚硬的雪地，
一直到硬地渐渐软化，
软地渐渐变了沙砾，
沙砾又变为沙土，
沙土又成了青绿一片，
我每天早晨都在思索，
我一天天都在想念：
‘为什么熊在这里逗留，
逗留着这森林的爱人？ 220
为什么不离开索米，
向爱沙尼亚旅行？’”
年老的万奈摩宁，
回答了这样的言词：
“把我的客人领往哪里，
把我的贵宾带到哪里？”
是不是领它到谷仓，
让它躺在麦秸床上？”
人们都这样地回答，
漂亮的人们发出喊声： 230
“最好是把我们的贵宾，
把我们的高贵的美人，
领到出色的椽子下，
带到漂亮的屋顶下。
食品也已经铺上，
美酒也已经斟下，
地板已经打扫干净，
地板已经揩擦光亮，
妇女都漂亮地打扮，
穿上最漂亮的衣裳， 240
戴着最漂亮的头饰，
披着最华丽的长衣。”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大声地这样说：
“我的奥德索，我的小鸟，
我的蜜爪子的宝物[3]！
这里有你行走的地方，
你可以在草原流浪。
“宝贵的！你向前行去，
亲爱的！你走遍乡间， 250
你穿着貂皮袜前进，
你穿着布裤子向前，
依着山雀的小径，
顺着麻雀的路线，
在五根椽子下徘徊，
在六根屋梁上盘桓。
“你得留意，不幸的女人！
你不要吓唬家畜，
你不要让小畜受惊，
不要吓唬主母的牛犊， 260
如果熊走近了屋子，
伸出了毛茸茸的爪子。
“孩子们！从门口出来，
姑娘们！从门柱离开，
走向英雄到来的屋子，
人们的光荣已经到来。
“奥德索，森林的苹果，
美丽庞大的林居者！
不要怕披发的姑娘，
对姑娘你不用惊骇， 270
对妇人你也不用怕，
那穿长袜的人们。
立刻聚在火炉周围，
这家里的一切妇人，
当她们看见英雄进来，
当她们看见青年前来。”
年老的万奈摩宁说道：
“保佑我们，俞玛拉！
在出色的椽子下，
在漂亮的屋顶下。 280
我把这宝贝携往哪里，
这毛茸茸的带到哪里？”
人们就这样回答道：
“欢迎，我们欢迎你来临！
把你的小鸟携往那里，
把你的高贵的美人，
带到松木柱子的一端，
带到铁凳子的一端，
让我们检视它的毛皮，
把蓬松的外衣察看。 290
“奥德索！你不要悲伤，
但愿这不惹你气恼，
一小时你的皮就取下，
却要永远欣赏你的毛。
你的皮不会损坏，
你的毛不会弄脏，
像是恶人们的破布，
像是乞丐们的衣裳。”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剥下了熊皮， 300
铺在堆房的地板上，
又将熊肉搁进锅子，
搁在镀金的锅里，
搁在铜的大镬里。
他将锅子排在烈火上，
火焰舔着锅子的铜边，
锅子里他装满了肉，
他将肉装得满又满，
炖肉中又加上食盐，
这来自远远的地方， 310
是从萨克森国带来，
这来自远远的海上，
他们用船只运来，
经过盐的海峡[4]划来。
等到熊肉已经煮烂，
锅子就从火上移开，
他们搬来了这战利品，
他们将这交喙鸟搬来，
立刻搁在枞木长桌上，
立刻盛在金黄盘子里， 320
就坐下来大吃熊肉，
又把啤酒喝个大醉。
桌子是枞木的桌子，
盘子是铜的盘子，
匙子是纯银的匙子，
刀子是金打的刀子，
盘子里盛得满又满，
碟子上高高的一层，
盛着森林里的宝贝，
金黄的林地的战利品。 330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大声地开言：
“你达彪一家的主子，
有黄金的心的老伙伴！
麦德索拉可爱的保姆，
森林的仁慈的主妇！
达彪的红帽的儿子，
达彪之子，漂亮的人物！
达彪的女儿德勒沃！
其余的达彪的一族！ 340
你们来参加家畜宴会，
来吃蓬松的熊的肉，
可吃的东西真不少，
食品和饮料很丰盛，
还有许多可以储藏，
许多可以送给乡村。”
人们就这样地回答，
漂亮的人们这样说道：
“奥德索在哪里生养，
怎么有了蓬松的皮毛？ 350
它还是生在麦秸床上，
还是生在浴室的炉旁？”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搭腔：
“它不生在麦秸床上，
不在麦芽房的麦皮上。
奥德索在那地方出生，
蜜爪子生在那地方，
靠近月亮，在太阳之下，
在大熊星的肩膀上， 360
傍着大气的美丽姑娘，
在创造的女儿的近旁。
“姑娘游行于大气边境，
女郎游行着横过中天，
她在上天的边境流浪，
通过裂开的云朵之间，
她穿着蓝蓝的长袜，
她穿着鲜艳的鞋子，
手提装满绒毛的小包，
臂挎装满柔毛的筐子。 370
她将绒毛抛在水面，
她将柔毛扔入水中，
刮来了大风将它颠簸，
不息的大气将它摇动，
微风将它摇摆于水面，
波浪将它推动到岸边，
推到蜜甜的森林边缘，
推到蜜甜的海角一端。
“森林的主妇蔑里基，
达彪拉的能干的太太， 380
她取出了水里的绒毛，
软的绒毛从水中取来。
“她就将它卷了又卷，
用一根带子卷在一起，
她放在枫木的筐子中，
她搁在美丽的摇篮里，
她就拿起这个线团，
她又带着黄金的链子，
到树枝蕃茂之处，
到树叶稠密之地。 390
“她摇着这可爱的东西，
她摇着这迷人的一团，
在伸展着的枞树下面，
在开着花的松树下面。
熊就是这样的生育，
多毛的野兽这样抚养，
在流蜜的森林之中，
在一棵蜜树之旁。
“熊已经长得非常漂亮，
长成很完美的身段， 400
矮矮的腿，弯弯的膝，
宽宽的鼻子又粗又短，
宽宽的头，扁扁的嘴，
它的毛蓬松又美丽，
可是熊却没有尾巴，
也还没有给它爪子。
“森林的主妇蔑里基，
说出了这样的言辞：
‘我们要给它爪子，
也要给它找来牙齿， 410
只要它不干坏事，
只要它不怀恶意。’
“熊就屈了膝发誓，
在森林的主妇身边，
对至高无上的俞玛拉，
在全能的他的面前，
它决不干一点坏事，
它决不怀一点恶意。
“森林的主妇蔑里基，
达彪拉的能干的夫人， 420
去搜寻它需要的牙齿，
将它需要的爪子搜寻，
从山梨树的木头，
从最坚实的杜松树，
从坚硬、多脂的树桩，
从一切最坚硬的根株，
其中她却找不到爪子，
其中她却找不到牙齿。
“有一棵松树在草地里，
有一棵枞树在小山上， 430
松树的枝条银一样白，
枞树的枝条金一样黄。
她就折下了树枝，
用来做奥德索的爪子，
剩下的放在颚骨中间，
紧紧按在它的齿龈里。
“她让这蓬松的生物，
让这宝贝出去游行，
让它游行于沼泽，
让它游行于森林， 440
沿着林地的边境，
走着跨过了草原，
她吩咐它小心地行走，
她吩咐它郑重地向前，
要它过快乐的生活，
在晴朗的日子游行，
经过大家跳舞的草地，
沿着平原和沼泽前进，
不穿鞋游行于夏天，
不穿袜游行于秋天， 450
在天气坏的时候休息，
在凛冽的冬季闲散，
在稠李树的空树桩中，
在松树的城堡里面，
在美丽的枞树脚下，
在茂密的杜松之间，
它躲在五件毛大衣下，
它躲在八件大氅下。
“我的战利品就在那里，
我在途中找到了它。” 460
青年人就这样发问，
老年人也同样发问：
“那为什么，和蔼的树林，
树林，还有慷慨的森林，
仁慈的友好的达彪，
愉快的绿林的主子，
肯把这吃蜜的放弃，
肯把他的宝贝给你？
你可曾用矛刺它，
你可曾用箭射它？” 470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说明：
“非常和蔼的树林，
树林，还有慷慨的森林，
愉快的绿林的主子，
达彪是友好又仁慈。
“蔑里基，森林的主妇，
德勒沃，达彪的女儿，
森林的美发的姑娘，
森林的娇小的女子， 480
领着我走上大路，
为我竖起了路标，
在路旁建立了标柱，
一直做我的向导，
她在山上做下记号，
她在前面燃起树木，
领到奥德索的大门，
领到高贵的它的住屋。
“到了我所探求的地方，
到了它的住屋旁边， 490
我没有用矛刺奥德索，
我也没有向它射箭。
它蹒跚着离开拱道，
突然从松树顶滚下地，
树枝撞碎了它的胸膛，
树枝撕裂了它的肚子。”
他表达他的心情，
他就这样地说道：
“我的亲爱的奥德索！
我的亲爱的小鸟！ 500
把你的头部让给我们，
把你的虎牙抛在一旁，
剩下的牙齿也都扔掉，
也给我们宽宽的牙床，
这你却不用发怒，
我已经来到你这里，
你撞破了骨头和脑壳，
也一起撞碎了牙齿。
“我拿了奥德索的鼻子，
为了扩大自己的鼻子， 510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鼻子。
“我拿了奥德索的耳朵，
为了扩大自己的耳朵，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耳朵。
“我拿了奥德索的眼睛，
为了扩大自己的眼睛，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眼睛。 520
“我拿了奥德索的额，
为了扩大自己的额，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额。
“我拿了奥德索的嘴，
为了扩大自己的嘴，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嘴。
“我拿了奥德索的舌头，
为了扩大自己的舌头， 530
我可没有完全拿来，
也不是单单拿了舌头。
“他就可以视为英雄，
他就可以算做好汉，
只要他能数熊的牙齿，
能把两排的牙齿解散，
从铁一样紧的牙关，
钢一样坚的牙床解散。”
没有别的好汉前来，
没有别的英雄来尝试， 540
他就自己数熊的牙齿，
计算它的两排牙齿，
他跪在颚骨的下面，
铁一样紧的牙关下面。
他拿了熊的牙齿，
他又对它这样说：
“美丽庞大的林居者，
奥德索，森林的苹果！
你在路上向前走去，
你在路上向前跳跃， 550
走出这狭窄的住所，
离开这低小的茅舍，
一间大屋在那里等待，
一间高大快乐的住宅。
“宝贵的！你向前去，
亲爱的！你向前行，
横过小猪走的大路，
顺着大猪走的小径，
到了茂密的枞树林，
到了针叶的松树丛， 560
到了林木覆盖的山丘，
到了高高矗立的山峰。
你住在这里多愉快，
你住在这里多高兴，
有的是家畜的铃声，
有的是小铃铛的丁零。”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后来就走进他的屋门，
年轻的人们向他发问，
漂亮的人们向他发问： 570
“你的战利品藏在哪里，
你又走到了什么地方？
是否把它沉在融雪下，
是否把它留在冰原上，
是否把它推在泥淖里，
是否把它埋在草地里？”
年老心直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回答：
“我没有把它留在冰里，
没有把它沉在融雪下， 580
狗会把它从那里拖出，
鸟也一样会把它弄脏。
我没有把它沉入沼泽，
没有把它在草地埋葬，
那里虫豸要将它咬啮，
那里黑蚁要将它消灭。
“我带着我的小俘虏，
我安放我的战利品，
就在黄金山的山顶，
就在铜山的山顶。 590
我搁在一棵大树上，
针叶的松树十分堂皇，
搁在最粗的树枝间，
广阔茂盛的树梢上，
这永远是人们的欢乐，
这永远是旅客的喜悦。
“我把它的牙床转向东，
我把它的眼转向西北，
在树梢上不要太高，
不然风会将它摧毁， 600
如果高高地在树梢，
春风就会将它伤害。
也不要太靠近地上，
不然猪会将它破坏，
如果低低地在地面，
拱鼻子就会将它拱翻。”
年老的万奈摩宁，
又一次准备歌唱，
欢送正在过去的白天，
欢度华美欢愉的晚上。 610
年老的万奈摩宁，
他就这样地开言：
“掌灯的！让灯光灿烂，
唱歌的时光我可以看，
已经到了唱歌的时光，
我的嘴渴望着歌唱。”
老万奈摩宁又弹又唱，
整个夜晚皆大欢喜，
当他停止了歌唱，
就说出了最后的祷词： 620
“你保佑我们，俞玛拉！
再一次，慈悲的创造主！
将来再在这里欢聚，
将来再在这里会晤，
享受肥美的熊肉，
享受蓬松的野兽。
“你保佑我们，俞玛拉！
永远的，慈悲的创造主！
竖起领导我们的柱子，
在我们前面燃起树木， 630
为了最英勇的人物，
为了伟大的英雄种族。
“你保佑我们，俞玛拉！
永远的，慈悲的创造主！
让达彪的角声嘹亮，
让森林的笛声呜呜，
纵使在这小小的院落，
纵使在这狭窄的住所。
“让我们在白天游戏，
让我们在夜晚欢呼， 640
在这坚实稳定的地方，
在索米这广大的国土，
同我们的生长的一代，
年轻的一代正在起来。”
[1] 三面利刃，原文作“三根羽毛”，注释者的意思则如我所译。——英译者
[2] 森林的主人，据注释指达彪。——英译者
[3] “宝物”，英译作“负担”。据英译者说，直译应为“包裹”“捆子”。
[4] 盐的海峡，可能指丹麦的海峡。——英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