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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篇 温达摩和古勒沃
一、温达摩向他的哥哥卡勒沃开战，覆灭了卡勒沃及其军队，只留下一个孕妇。孕妇被掳到温达摩的人民中间，生下了她的儿子古勒沃。（第1—82行。）
二、古勒沃在摇篮里就决意要对温达摩报仇，温达摩也有好几次想将他处死，却不成功。（第83—212行。）
三、古勒沃长成了，他搞坏了一切工作，因此温达摩就将他卖给伊尔玛利宁做奴隶。（第213—374行。）
有一个母亲养着小鸡，
又养了一大群天鹅，
她把小鸡放在篱边，
她把天鹅赶进小河，
老鹰来了，将它们赶开，
兀鹰来了，使它们害怕，
飞禽来了，驱散了它们。
她带一只到卡列拉，
第二只带到俄罗斯，
让第三只留在家里。 10
带到俄罗斯的鸟儿，
不久就长成了贩子；
带到卡列拉的那只，
卡勒沃是他的名字；
留在家里的第三只，
他的名字叫温达摩宁，
父亲为他永远烦恼，
母亲为他十分伤心。
温达摩宁撒下了网，
在卡勒沃的鱼塘里： 20
卡勒沃宁看到了这，
就把鱼装进他的袋子。
急性子的温达摩，
就不禁又愤怒又憎恨，
他伸出手指要打仗，
他摊开手掌要战争，
为了鱼肚肠起衅，
为了鲈鱼秧拼命。
这样打来那样斗，
他们俩不分胜败， 30
自己向别人打去，
别人也向自己打来。
又遇见了一件事情，
只过了两天又三天，
卡勒沃宁播着燕麦，
在温达摩宁的屋后面。
鲁莽的温达摩的羊，
吃掉了燕麦的叶子，
卡勒沃宁的恶狗，
把温达摩宁的羊咬死。 40
温达摩就立刻恐吓，
恐吓他的哥哥卡勒沃；
他发誓要毁灭他一族，
把老老小小都屠戮，
要将他的人民杀光，
要将他们的房屋烧光。
他召集佩剑的人们，
武器交在他们手里，
儿童的腰带上挂着枪，
漂亮的青年背着斧子， 50
他从事猛烈的战役，
向他的哥哥攻击。
卡勒沃宁的儿媳，
这时候正坐在窗边，
她从窗户里望去，
她又这样地开言：
“我看见了，那是烟，
还是一片黑云飞扬，
在新辟的路那面，
在谷田的边沿上？” 60
那不是黑云飞扬，
也不是浓烟上升，
那是温达摩的大军，
他们一齐冲向战场。
温达摩的大军来了，
剑在他们腰边悬挂，
威胁卡勒沃的人民，
将这伟大的民族屠杀，
他们烧了他们的屋子，
只剩下一片白地。 70
卡勒沃的人民中间，
只留一个怀孕的姑娘，
温达摩的大军带着她，
一起回他们的家乡，
让她在那里打扫房间，
打扫乱糟糟的地面。
过去了不多的时光，
她生下一个男孩子，
从这最不幸的母亲，
他们能叫他什么名字？ 80
母亲叫他古勒沃，
温达摩称他战中人物。
他们包扎了这小孩，
他们搁下了这孤儿，
搁在摇篮里摇荡，
摇荡着让他安息。
孩子在摇篮里摇着，
他的头发东飘西荡，
摇了一天又两天，
一直摇到第三天上， 90
这孩子就踢着脚，
向周围又踢又推，
将他的包裹挣开，
将他的襁褓撕碎，
他打破了菩提木摇篮，
扯掉了身上的破烂。
他似乎要飞黄腾达，
要成为英勇的好汉。
温达摩宁已经想过，
当他到了他的成年， 100
一定又聪明又强大，
要成为著名的英雄，
他抵得过一百个侍从，
他抵得过一千个侍从。
他生长了一月又两月，
就在第三个月之间，
还不到膝盖那样高，
他就这样地开言：
“等到我再长大一点，
有了更强大的身体： 110
我要报我的杀父之仇，
也要偿还母亲的眼泪。”
温达摩宁听到了这，
他就这样地说明：
“他要毁灭我的一族，
卡勒沃竟借尸还魂。”
英雄们就一起考虑，
老太太们就一起思量，
怎么将这孩子毁灭，
怎么让他遭到死亡。 120
他们将他搁在大桶里，
他们将他塞进大桶，
他们将他推到水上，
他们将他推进水中。
过去了两夜又三夜，
他们跑去望一望，
孩子有没有沉下去，
有没有在桶里死亡。
他没有在水中沉下，
也没有在桶里死亡， 130
他已经从大桶逃去，
他坐在水波之上，
手中拿着铜的钓竿，
丝线的钓丝挂在竿头，
一边钓着湖里的鱼，
一边在水上漂流。
小湖里只有一点水，
也许可以装两大勺，
如果准确地量一下，
剩下的还能装第三勺。 140
温达摩再度思索：
“我们怎么处置这小孩，
让他去遇见死亡，
让他去遭到毁灭？”
他就召集他的仆役，
先采伐一大批白桦树，
长着成百的针的松树，
分泌着树脂的树木，
用来毁灭这孩子，
用来把古勒沃烧死。 150
他们就采伐又搜集，
先是一大批白桦树，
长着成百的针的松树，
分泌着树脂的树木，
也有一百寻长的梣树，
还有一千雪车的树皮，
他们在树木下面生火，
火葬堆噼剥地不息，
他们将孩子抛在上面，
将他抛在烈火中间。 160
焚烧了一天又两天，
一直焚烧到第三天，
他们跑去望一望；
他坐在齐膝的灰间，
灰烬碰到他的肘弯。
他拿着一柄炭耙子，
他将火掀上掀下，
他将炭耙在一起。
没有烧焦一根头发，
没有弄乱一绺鬈发。 170
温达摩不禁大怒：
“我把这孩子往哪里搁，
让他去遇见死亡，
让他去遭到毁灭？”
他们就将他吊在树上，
将他缚在一棵槲树上。
过去了两夜又三夜，
到了黎明的时光，
温达摩再度思索：
“这时候要去望一望， 180
古勒沃有没有死亡，
有没有毁灭在绞架上？”
他就差他的仆人去，
他回来之后这样报告：
“古勒沃没有毁灭，
没有在绞架上死掉。
他手中捏着雕刀，
在树上雕刻图像。
树上雕满了雕刻，
槲树上雕满了图像： 190
有的是人，有的是刀剑，
还有长枪倚在旁边。”
温达摩到哪里求助，
来反对这倒霉的孩子？
他想将这孩子毁灭，
使尽了千方百计，
他却没有让死亡吞食，
他并没有一败涂地。
后来连自己也厌了，
他不愿再为他费力， 200
就抚养着古勒沃宁，
让他做他手下的奴隶。
温达摩宁就这样说，
说出了这样的言词：
“如果你好好地行动，
如果你平安地度日，
我就让你留在家里，
像我的仆人一样。
我给你相当的工钱，
按照你工作的情况， 210
或者给腰带让你围上，
或者给你一记耳光。”
古勒沃渐渐长高，
他又长了那么一拃，
他就准备着干活，
工作已经分配给他。
要他摇小孩的摇篮，
摇着手指纤纤的孩子：
“你得小心地看管，
给他食物让他吃， 220
在河里洗他的尿布，
漂洗他的小小的衣服。”
他看管了一天又两天，
他挖出了他的眼睛，
他又打断了他的手，
第三天孩子就送命，
他将尿布抛在河里，
又将婴孩的摇篮焚毁。
温达摩反复思量：
“这样的人真不合适， 230
要他去看管小孩，
去摇手指纤纤的孩子。
我不知道送他去哪里，
有什么工作可以给他。
还是让他去采伐森林？”
他就去将森林采伐。
卡勒沃的儿子古勒沃，
他就这样地开言：
“只要我的手挥着斧子，
我才觉得我是个好汉。 240
看起来就更加漂亮，
也比以前高贵得多，
觉得有五个人的力量，
我的勇气抵得了六个。”
他就走到铁工场，
说出了这样的言词：
“铁匠啊，亲爱的弟兄！
你给我打一把斧子，
巧匠所使用的铁器，
英雄很合用的铁斧， 250
我要去采伐森林，
采伐柔弱的白桦树。”
铁匠就给他打造，
迅速地打造了斧子；
英雄很合用的铁斧，
巧匠所使用的铁器。
卡勒沃的儿子古勒沃，
他就动手磨斧子，
白天他就磨呀磨，
晚上他装上了柄子。 260
他就走进了森林，
在那高高的大山间，
他搜寻最好的木料，
他搜寻最好的木板。
他用铁斧劈着树干，
他用斧口将它砍断，
他一击将好树砍断，
半击又将坏树砍断。
他砍倒了五棵大树，
八棵大树倒在面前， 270
他表达他的心情，
他就这样地开言：
“让楞波把这工作做好，
让希息处理这些木料！”
他用斧口劈着树桩，
他又大声地呐喊，
他吹着，随后啸着，
他又这样地开言：
“让周围的树木都倒下，
让柔弱的白桦都砍掉， 280
在听见我声音的范围，
在听见我口哨的周遭。
“不让这里有一棵幼树，
不让这里有一枝小草，
只要永久的大地存留，
只要黄金的月亮照耀，
在这好人的开垦地，
卡勒沃的儿子的林地。
“如果种子落在地上，
嫩芽会从这里萌生， 290
渐渐地长成苗叶，
上面又抽出长茎，
可决不让穗子结成，
也不让茎头再上升。”
伟大的温达摩宁，
他又到处去望一望，
去看卡勒沃的儿子，
这个新奴隶怎么开荒。
他却找不到开垦地，
这青年没有开垦荒地。 300
温达摩反复思量：
“这样的工作他干不了，
他砍掉了最好的木板，
他糟蹋了最好的木料。
我不知道送他去哪里，
有什么工作可以给他，
还是让他去编篱笆去？”
他就奉命去编篱笆。
卡勒沃的儿子古勒沃，
他就去编篱笆去， 310
他拿了全部的松树，
用来做篱笆的桩子，
他拿了全部的枞树，
用来做篱笆的枝条，
他用最大的山梨树，
将树枝绑在一道；
他不息地编着编着，
出入的门却不曾编，
他表达他的心情，
他就这样地开言： 320
“如果他不像鸟儿，
能用两只翅膀飞行，
卡勒沃的儿子的篱笆，
要想通过就万不能！
温达摩下了决心，
他又到处去看一下，
去看卡勒沃的儿子，
这个战俘编的篱笆。
一道没有门的篱笆，
没有豁口也没有裂缝， 330
立在结实的土地上，
又高高地耸入云中。
他就这样地说道：
“这样的工作他干不了。
一道没有门的篱笆，
没有出入的通道。
篱笆编得高到天空，
简直升到了云层；
无论谁都不能跨过，
无论谁都无法通行。 340
我不知道送他去哪里，
有什么工作可以给他。
已经要打裸麦了。”
他就差他去把裸麦打。
卡勒沃的儿子古勒沃，
他就动手去打麦，
他把裸麦舂得粉碎，
他把裸麦打成碎末。
不久主人走来了，
他到这里来看一下： 350
卡勒沃的儿子怎么舂，
古勒沃宁怎么打。
裸麦都舂成了粉末，
裸麦都打成了碎末。
温达摩宁勃然大怒：
“工人他真也当不了。
无论我给他什么工作，
他都恶意地把它毁掉。
不如带他到俄罗斯，
在卡列拉卖掉他。 360
卖给铁匠伊尔玛利宁，
让他去把铁锤挥打。”
他带了卡勒沃的儿子，
在卡列拉卖掉了他，
卖给铁匠伊尔玛利宁，
那位挥打铁锤的专家。
铁匠给他什么代价，
他给他好大的报酬；
他给他两只破锅，
三个断了一半的铁钩， 370
他给他五把破镰刀，
还有六把破耙子，
为这最不熟练的工人，
为这全然无用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