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题-刘眘虚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

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注释

阙题：意即原题已失，《河岳英灵集》因而如此标之。后人据《靖安县志》和《长冈刘氏宗谱》考证，诗题当为《归桃园乡》，其后并有注：“白云山在桃源，青溪潭在亘田，深柳读书堂在刘坊坑。”

幽映：指绿树浓荫。

语译

道路一直通向白云尽头，春意和青溪一般绵长。不时有落花漂来，远远地随着流水递送着芬芳。悠闲的门啊朝向山路，读书堂就在那深深的柳荫之下。每当白天的时候，阳光透过浓荫照耀在我的衣服上。

赏析

这首诗所描写的，乃是山中读书堂的清幽、恬然景致。诗中并未出现明确的主语，是何人入山访求，此读书堂是何人所有，是诗人自己吗？其实也并不需要明言，因为全诗的主旨皆在此读书堂上，料我、你、他，无论谁来感受，都是一般的安闲优雅，诗人所要传达的用意正在于此。

前两联写前往，“道由白云尽”，以见此堂建于深山之中，一路行来，“春与青溪长”。春如何“长”呢？想来循溪而往，溪畔绿草红花，在在春意盎然，乃觉溪有多长，则春有多长，正未见其终止也。首联是总言山深溪长，颔联则放诸细部，时有落花入溪，随水而流，但这是春天的落花，是偶尔飘落，并非尽数凋谢，因此并不使人感觉哀伤，反觉欣喜，觉溪水因花所染，都充满了芬芳之意，乃云“流水香”。春天的蓬勃生机，由此而尽显。

后两联写已至读书堂前，堂门面对山路，其门却“闲”，可见来人稀少，一方面呼应前面山深之意，另一方面更言其清静雅致，正好读书，不受外物所扰。“深柳”之中，以见此读书堂，即便白昼之时，亦每觉浓荫“幽映”，是又呼应柳“深”。“清辉”之语，常用以状月色，诗人却偏用来指日光，日光透过浓荫映照在衣裳之上，倍感清幽之境已弥散至全身心，扑面而来便是书卷气。

此诗有两大特色，一是结构严谨，层层呼应。因“青溪”而转言落花随水，因“道由”而转言“门向山路”，因“深柳”而言“幽映”，因“幽映”而出“清辉”，每一句都相勾连，混然一体，脉络清晰可辨。第二大特色是纯为景语，无一字言情，然而情韵盎然，意境幽雅。正如王国维所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一首简洁的好诗，正须无情字而有情意，统观全诗，欣悦恬淡之情，已毕现于纸上，抑且入木三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