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妾換馬

愛妾換馬事。見《異聞錄》云。酒徒鮑生。以妓易外弟韋生紫叱撥。彼此吟咏。三更。忽有長髯者賦曰。彼美人兮如瓊之英。此良馬兮負駿之名。將有求於逐日。顧 【明本作『故』】 何惜乎傾城。香暖深閨。未厭桃夭之色。風清廣陌。曾憐噴玉之聲。人以務其容。馬乃稱其德。既各從其所好。諒何求而不克。長跪而別。姿容休燿其金鈿。右牽而來。光彩頓生於玉勒。紫衣者曰。步及庭砌。立當軒墀。望新恩懼非吾偶也。戀舊主疑借人乘之。香散綠驄。意已忘於一髮。汗流紅頰。愛無異於凝脂。長髯又曰。是知事有興廢。用有取舍。彼以絕代之容為鮮矣。此以軼羣之足為貴者。 【明本作『哉』】 買笑之思既盡。有類夢焉。據鞍之力尚存。猶希進也。唐人張佑又有詩曰。粉閣香銷華廄空。忍將行雨換追風。休憐柳葉雙眉綠。卻愛桃花兩耳紅。侍宴永辭春色裏。趁朝休立漏聲中。恩勞未盡情先盡。暗泣長嘶兩意同。人因詩賦之美。知其事而不知其出處也。予意《異聞錄》乃唐陳翰 【文苑作陳標】 所編。《古樂府》中已有梁簡文愛妾換馬辭。註又曰。古辭。淮南王作。則知非唐事矣。恐無此事。如樂府《升天行》、《西烏夜飛》等曲。借喻明之者。唐人好奇。遂假借其事。逞己才以賦之。不然。長髯紫衣。怪誕幽顯之說。何其駭異哉。後人又不考而吟咏焉。訛以傳訛也。《異聞錄》且無木刻。今見他集。其事又不全也。予特錄其全詩并辯所以。若南唐相嚴續與給事中唐鎬較呼盧。而以愛妾易通天犀帶。實有之者。至今傳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