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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十三 詩文類
詩文論于肅愍是非
竊論程篁墩作《于肅愍旌功錄敘》有曰。當景帝之不豫也。公與廷臣上疏請復憲廟於東宮。期必得請乃已。疏再上。至闕門。而石亨等以是夕奉迎英廟于南宮。復位改元。用大學士徐有貞策。即誣公等以大逆。下之獄。給事中王鎮等為之廷劾。至言臣等與于某誓不同朝。左都御史蕭維禎等為之廷鞫。則謂于某等意欲迎立外藩。以危宗社。奏上。英廟持之。而有貞進曰。非此。今日之事為無名。由是議決。蓋國史所書。炳如日星。而天下之所共聞者也。嗚呼。自昔權奸將有所不利于忠勳之臣。則必內置腹心。外張羽翼。蛇盤鬼附。相與無間。而後得以逞焉。若漢太尉李固之死梁冀。宋丞相趙汝愚之死韓侂冑。與肅愍公之死石亨。一也。夫以胡廣京鏜執政。而馬融為之草奏。李沐為之疏詆。司刑之巨又相與文致之。而後衣冠之禍成。故竊以為肅愍公之死。雖出于亨。而主於柄臣之心。和於言官之口。裁於法吏之手。不誣也。首禍之罪。則通於天矣。春秋討賊。必先黨與。亦烏可緘默而自異於孔氏之家法哉。此段可謂得當時事情之實。而斷之明決也。李空同為《于公祠堂記》。有曰。予觀今人論肅愍公事。未嘗不酸鼻流涕焉。蓋傷為臣不易云。夫事莫大於君出、虜入、排遷、主戰。四者旦夕之勢。而存亡之判也。乃今人議則異是。或見鮑莊事。輒曰。夫葵猶能衞其足。然獨不思勇士不忘喪其元乎。孟子曰。所欲有甚於生者。故生而有所不用也。然將軍蠡。留侯良。功成身退。天下兩高焉。此又何焉。嗚呼。難言乎。難言乎。豈所謂計免者非忠。貪盛者違智歟。而賊酋 【乾隆本改『賊酋』二字為『虜』。今據明本改正】 擁太上皇于 【明本無『于』字】 大同城下。勒降也。大同人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宣府城下。宣府人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京城下。京城人又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於是公颺言曰。豈不聞社稷為重。君為輕。斯言也。事以之成。疑以之生者與。且太子之易。南宮之錮。二者有能為公恕者否耶。公有不如意。輒拊膺忿曰。此一腔血竟灑何地。聞其言。孰非酸鼻流涕者而獨咎予也。嗚呼。傷乎。傷乎。此段可謂既能明于之功與心。又能推原致禍。反覆變化。文益奇而公益崇。讀之真為酸鼻也。不知《文刺史漫抄》云。錮南宮。易太子。為公之罪。予已辯之矣。 【見《國事類》。】 近時鄭繼之詩又曰。雖重獲罪戾。社稷功不小。不知何罪戾耶。可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