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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十八 奇謔類
前知事蹟
予觀書。每見先知之事。以為如山人之辦茶果。康節之議後事。心虛之說。此則非一日也。又思史稱樗里之智。足以知身後之事。及漢滕公掘地得石槨。有三千年見白日之說。則三代以來。已有數學。事乃一定。但習之者特先知耳。因節略數條。併錄於左。以見代皆有人。人自不知耳。隋煬帝命麻叔謀開河。至睢陽宋司馬華元之墓。開穴。漆燈、棺帳。遇風皆化為灰。一石銘曰。睢陽土地高。汴水可為濠。若也不迴避。奉贈二金刀。 【後麻叔謀被砍為三段。】 又掘至上源驛之東。得一墓。漆燈煌煌。啟棺。其人如玉。髮生過腹矣。檢得一石銘。其字鳥跡之篆。文曰。我是大金仙。死來一千年。數滿一千年。背下有流泉。得逢麻叔謀。葬我在高原。髮長至泥丸。更俟一千年。方登兜率天。叔謀備棺葬於城西。今大佛寺也。 【已上《出開河記》。】 又衞先生大經。解良人。生而閉門讀書。周知曆象。壽終葬於解良之野。開元中大水。姜師度奉詔鑿無鹹河以溉鹽田。掘至衞先生墓。得一石刻曰。姜師度更移向南三五步。又開元中。江南大水。玄宗詔馬御史往巡之。至江南。忽見道傍有墓浸水。公念之。命遷於高原。既發墓。得誌石。誌後有二十言曰。爾後一千年。此地化為泉。賴逢馬御史。遷我向高原。驗其年。果千年矣。 【已上出《宣室志》。】 又江南保大中秋日。伏龜山掘得一玉函。長二尺。闊八寸。中有鐵銘。文云。梁天監四年秋八月葬室於是。銘曰。莫問江南事。江南事有憑。乘雞登寶位。跨犬出金陵。子建司南位。安仁秉夜燈。東隣家道闕。隨虎遇明徵。字皆小篆。後後主國亡知之。蓋後主丁酉年生。辛酉年即位。至甲戌年國破。應前二句矣。國破時曹彬按甲於城南。潘美統兵於城北。借古人二姓以明之。東隣乃指吳越錢氏。家道闕是無錢也。錢王弘俶。小字虎子。又甲戌年亦舉國以入覲。皆驗也。又高氏據有荊南日。於山庭鑿池。得一石匣。扃鐍甚固。啟視。中有篆銘云。此去遇隆即歇。至宋祖改元建隆國亡。又沈彬郎中。袁州宜陽人。卒之年自定葬地。子孫發土至七尺。有石片。既啟。下乃得石墓一所。靈座花臺蓮花燈碗。皆青石為之。鐫鑱絕妙。又得青石銘曰。開成二年開。雖開不葬埋。漆燈猶未點。留待沈彬來。 【已上三事出《採異記》。】 又宋祖築殿。得石。有篆書曰。歲在申酉。汴京不守。及徽、欽北狩。非申酉年。殊不知後杜充去東京之年。乃己酉也。又嘉定中。有厲伯韶者。 【俗稱賴布衣。】 精地理之術。至廣州為林某家看其先壟。以今中衰者。由祖穴向稍偏斜所至。因發地得石。有文曰。布衣厲伯韶。為林某葬此千載谷食之地。後學淺識。不可輕改。徐視石與原土封。微不同耳。遂揜之。 【出《水東日記》。】 又至元十五年六月。 【明本無『六月』兩字】 有軍廝名狗兒者。於杭北山橫衝橋墾土。得一鐵券云。雁門馬氏葬此。後云至元十五六。狗兒壞我屋。 【出《武林舊事》。】 又國朝景泰間。洛陽兩農訟一石於府。一云己耕而得之。一云出己土中。知府令舁石來視。則有刻曰。大明景泰乙亥。知府虞廷璽為我復興此窩。其時正乙亥。府主南鄭虞廷璽也。虞意康節窩。遂為建祠。 【出《餘冬序錄》。】 今省志所載。無前十七字。事恐涉術數而諱也。又正德駕崩。大學士毛澄迎今上嘉靖之駕。駕至藁城。過橋。偶爾橋崩。有碑出焉。碑文曰。橋崩天子過。碑出狀元來。則毛乃弘治癸丑狀元耳。又建文時。程濟。陝西朝邑人。四川岳池教諭。一日。詣闕上書曰。某年月日。西北兵起。國當有難。朝廷欲誅之。告曰。請繫之以俟其時。不驗。誅之未晚也。至靖難兵興。適符其言。遂釋出。使為軍師。護諸將北行。同退北軍。俄有徐州之捷。捷後不知所之。後人見其暮夜往祭徐州勒功之碑。亦莫知所謂也。後文廟過徐。見豐碑。問以何為者。左右以前失利於此。某人所立戰功次第。統軍姓名者。上大怒。急令碎之。復曰。且錄碑中人名來。至則碑已鎚拆。錄其名。則程濟之名正值鎚處。而不可辨矣。後太宗登極。照名誅之。程得逃難。始知暮夜之祭。乃厭之也。予觀此事。則知前之十一事者。亦若人耳。深知理數。但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不可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