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异同之不可别，是非之不可定，白黑之不可分，清浊之不可理(1)，久矣。诚听能闻于无声(2)，视能见于无形，计能规于未兆(3)，虑能防于未然(4)。斯无他也。不以耳听，则通于无声矣；不以目视，则照于无形矣(5)；不以心计，则达于未兆矣(6)；不以知虑，则合于未然矣(7)。为君者(8)，藏形匿影，群下无私；掩目塞耳，万民恐震(9)。

【注释】

(1)理：辨，辨别。

(2)诚听能闻于无声：假如在声还未发时就能听见。诚，假如，如果。

(3)计能规于未兆：在征兆还没有出现时就能设好计谋。计，计谋，谋略。规，制定，谋划。兆，征兆，兆头。

(4)未然：还没有成为现实的事情。

(5)照：看。

(6)达于未兆矣：此句与下文“合于未然矣”之“未”，明初刊本皆作“无”，《指海》本改“无”为“未”，与前文“规于未兆”、“防于未然”相应，可从。此句意为：通晓征兆尚未出现而将要发生之事。达，通晓，明白。

(7)合：对付，应对。

(8)为君者：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君者”，《指海》本据《意林》、《太平御览》于“君”上补一“为”字。可从。

(9)恐震：诚惶诚恐。震，惊惧，惊恐。

【译文】

异与同不能区别，是与非不能确定，白与黑不能分清，清与浊不能辨识，由来已久了。若要在声音还未发出时就能听见，在形迹还未显露时就能看到，在征兆还未出现时就能设好计谋，在事情还未发生时就能考虑到防范，这没有别的办法，而只有这样：不仅仅用耳朵去听，就能听见无声之声；不仅仅用眼睛去看，就能看到无形之形；不仅仅用心思去谋划，就能通晓还未出现征兆的事态；不仅仅用智巧去思虑，就能应对还未发生而将要发生的一切。做君主的人不露声色，臣属不敢心存私念；即使自己耳目无所闻见，百姓也会诚惶诚恐。